第11章 通報
趙姍姍眼淚奪眶而出，捂著臉哭著跑開了，再也沒人多看她一眼。
黃昏時分，海平面被染成一片金紅。
霍延禮和雲蘇並肩走在回霍家小院的石板路上。
海風拂過，吹起雲蘇的裙擺。
「今天，謝謝你。」霍延禮低沉的聲音在風中格外清晰。
「口頭道謝太沒誠意了吧，霍大隊長？」雲蘇側頭看他，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
霍延禮停下腳步，側身擋住迎面吹來的烈風，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霍家的家底，往後也都歸你管。這誠意夠不夠？」
直白而強烈的告白，讓雲蘇心跳漏了半拍。
她正欲開口打趣，村頭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聲被拉響，緊接著傳來公社書記急促的聲音：
「緊急通知！請霍家養殖場負責人霍遠山、霍延禮同志立刻到大隊部接電話！南海艦隊後勤採購部加急長途，關於特供海產採購指標，有重大緊急軍情通報！」
霍延禮眼神瞬間一凜，戰場磨礪出的警覺驟然爆發。
軍區後勤部的特供採購？往年都在年底核定，今年為何提前數月，指名道姓急電？大隊部的紅磚房裡，手搖式電話機的聽筒正擱在桌面上，傳出刺耳的忙音呼叫。
公社李書記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搪瓷缸子，在屋裡來迴轉圈。屋裡還坐著大漁村的副支書馬福民，嘴裡叼著旱菸，神情變幻不定。
霍延禮長腿一邁，跨進門檻。雲蘇與霍遠山緊隨其後。
「延禮！老霍！你們可算來了！」李書記連忙把電話聽筒遞過去，「南海艦隊後勤部的周部長親自掛長途，都催了三遍了！」
霍延禮接過沉甸甸的膠木聽筒，神色冷峻，聲音平穩：「我是霍延禮。」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一陣雷厲風行的粗糲嗓音：「延禮！你身體徹底恢復了？太好了！少廢話，現在艦隊有特急任務。三天後，兩支驅逐艦編隊要執行為期半年的遠航封閉拉練。原本定給省水產公司的五萬斤深海海參和兩萬隻鮮活紅星斑，在冷庫運輸途中發生大面積變質死損！」
「老張那個草包，關鍵時刻掉鏈子！戰士們遠航不能斷了高蛋白與維生素抗疲勞補給，全省各大漁場我都問遍了，全在推脫沒有存貨。老軍長推薦了你們霍家養殖場，三天內，能不能調齊這批高標準的特供活鮮和脫水干品？」
屋裡極靜，周部長的聲音又大，桌旁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霍遠山倒吸一口涼氣，手心全是汗。
五萬斤高品質海參，兩萬隻鮮活紅星斑！平常籌備這批貨至少要兩個月，三天時間，神仙也變不出來！
馬福民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來勸阻：「老霍，延禮，這燙手山芋可千萬碰不得！這是軍令，一旦完不成那就是軍法處置，延禮退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咱們村擔不起這個責！」
李書記也臉色煞白，連連搖頭：「數量太大，時間太緊，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接。」
一道清越乾脆的女聲突然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雲蘇走上前，站在霍延禮身側，目光明亮而篤定。
馬福民眉頭倒豎，臉色沉下來：「哪裡來的毛丫頭？大人談正經軍務，你插什麼嘴？以為養殖場跟過家家一樣簡單？」
霍延禮側身一步，高大的身形直接將馬福民隔開。男人居高臨下掃了馬福民一眼，眼神冰冷如刀，壓迫感十足。
馬福民心頭一跳，下意識閉了嘴。
霍延禮沒理會外人，只是垂眸看向雲蘇。
「三天，拿得出？」霍延禮低聲問。
沒有質疑，沒有遲疑，只有全心全意的託付。
「活魚需要特殊的深水泥炭與生物活性水充氧運輸，我懂改良配方，不僅能保活，還能讓魚肉肉質緊實度提升兩倍。至於五萬斤海參，動用西灣深水區的儲備，配合特種恆溫低壓風乾技術，四十八小時內就能出倉。」
雲蘇神色自若，條理清晰。
馬福民在心底冷笑：吹，可勁吹！還低溫風乾，連縣冷凍廠都沒這技術，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的資產階級小姐，吹牛不上稅！
霍延禮收回視線，將聽筒貼回耳邊，語氣斬釘截鐵：「周部長，霍家養殖場接單。三天後清晨六點，艦隊補給船直接開進大漁村深水碼頭驗貨收貨。」
「好小子！有骨氣！老子記你大功一次！」周部長大笑，啪地掛斷了電話。
李書記癱坐在椅子上，抹著額頭的冷汗：「瘋了，真是瘋了……」
馬福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話是說出去了，要是到時候交不出合格的軍需特供，全村的養殖指標被撤銷，看你們霍家拿什麼向公社交代！」
「用不著你操心。」霍延禮冷冷回了一句，「在這之前，西灣養殖區全線戒嚴，閒雜人等靠近一步，按刺探軍工機密移送保衛處。」
說完，霍延禮拉著雲蘇的手腕，徑直走出大隊部。霍遠山雖然滿心擔憂，但也狠狠瞪了馬福民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走在海風呼嘯的碼頭上，霍遠山終於忍不住開口：「蘇蘇，延禮，這批海參是咱們留著過冬的底牌，而且活魚運輸損耗率歷來超過三成，咱們真的有把握？」
雲蘇停下腳步，神情認真：「霍叔叔，富貴險中求。這是霍家從普通漁戶正式跨入軍工特供體系的門檻。只要跨過去，以後不論公社怎麼變動，大漁村的定海神針永遠是霍家。」
霍遠山渾身一震，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姑娘，心頭翻江倒海。
這般格局與魄力，比他這個當了大半輩子場長的老骨頭強了太多！
「好！老子今天就陪你們年輕人瘋一把！」霍遠山咬牙，狠狠拍了拍胸脯，「全場工人，通宵倒班，全都聽蘇蘇調遣！」
夜色漸深。
西灣深水作業區燈火通明。
霍延禮親自帶著退伍民兵封鎖了出海口與灘涂庫房，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幾口巨大的風乾倉與暫養水倉被徹底清理出來。
雲蘇獨自留在倉儲配料間內，反鎖了木門。
她心念轉動，身形微晃，瞬間進入了玉墜靈泉空間。
空間內黑土肥沃，靈泉池水波光粼粼。雲蘇調取了純度極高的靈泉原液，灌入幾個儲水桶中。隨後，她從現代小別墅的倉庫里翻出了大批食品級高效脫水劑和保鮮微量元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