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明星喝多了
第二天一早，李凡六點就起了。
沖了個澡，換了身深灰西裝，便出發了。
臨走前，掃了一眼對門的韓雪怡家。
到新藍創意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辦公區里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李凡開門進辦公室，把昨天老周給的花名冊又翻出來，旁邊攤開一張白紙，邊看邊記。
人事六大模塊，招聘、培訓、績效、薪酬、員工關係、人力資源規劃。
新藍這邊每個模塊的負責人、匯報線、在崗年限，他一條一條捋。
快到九點，人陸續到了。
孫萌第一個探頭進來，見他已經在工位上，愣了一下，小聲說了句「李總早」。
李凡抬頭沖她點了下頭，繼續低頭看材料。
一上午他基本沒挪窩。
把新藍近三年的組織架構變動調了出來，又讓孫萌把去年和今年的薪酬總額、人頭數拉了個對比表。
孫萌手腳麻利，半小時就發了過來，還附了句「李總您看格式行不行，不行我重做」。
李凡回了句「可以，辛苦了」，那姑娘在工位上偷偷鬆了口氣，被旁邊的劉暢擠眉弄眼的笑話。
中午他沒去食堂，讓孫萌幫忙帶了個盒飯，邊吃邊把績效組交上來的考核匯總翻了一遍。
張莉莉那沓文件里，數據沒什麼大毛病，但有兩處評分邏輯對不上，李凡拿紅筆圈了出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沒急著找人問。
下午兩點多，手頭的事告一段落，李凡靠在椅背上，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搜尋引擎，敲了「韓雪怡」三個字。
回車一按，跳出來的詞條密密麻麻。
韓雪怡，二十九歲，比李凡還大一歲。
十幾歲就出道跑龍套，演過丫鬟、演過村姑、演過只有三句台詞的女N號。
熬了十來年，前兩年才靠一部都市劇里的女二號翻了身，去年拿了某個電影節的提名，今年片酬翻了快十倍。
百科上寫著「大器晚成」四個字，配了一張紅毯照，確實更漂亮，跟昨晚電梯裡簡直判若兩人。
李凡往下翻了翻，又看到幾條娛樂新聞，說韓雪怡來東海拍一部民國背景的電影，在影視基地包了三個月的棚，劇組下榻的酒店離水苑名居就兩條街。
評論區里粉絲控評控得整齊，但夾雜著幾條畫風不太一樣的。
［她採訪真的有點那個，主持人問三國是哪三國她想了半天］，［上次直播把『膾炙人口』念成『膾炙人口（huì），彈幕都瘋了］，［怕是九九乘法表，她都不會背吧］。
李凡看了幾條，嘴角動了動，退出頁面。
五點半，老周準時出現在門口，笑呵呵地敲了敲門框，「李總，晚上咱們部門聚個餐，給您接風。」
「地方訂好了，一品閣，咱東海最好的館子，您可一定賞光。」
他點頭應了，給陳芳發了條消息說不回去吃飯，陳芳回了句「少喝酒」，配了個笑臉。
老周開車，李凡坐副駕，後頭擠了張莉莉、王磊和劉暢。
張莉莉今天換了件領口沒那麼低的襯衫，但裙子還是短，一上車就把包往腿上一擱，歪著頭跟劉暢聊八卦。
一品閣在市中心，門臉是仿古的飛檐斗拱，裡頭包間全用二十四節氣命名。
老周訂的「穀雨廳」，一張十二人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涼菜先上，醬鴨、熏魚、拌海蜇、醉蝦，接著熱菜一道接一道，清蒸東星斑、蔥燒海參、蟹粉獅子頭、脆皮乳鴿，轉盤轉得人眼花。
老周舉杯開場，說了一串場面話，什麼「李總年輕有為」「夏總親自帶來的人才」「以後跟著李總好好干」。
李凡端著酒杯挨個碰了一圈，話不多，但每個人遞過來的話頭都接得住，該笑的時候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
畢竟他在那個時間，可活了幾百年。
人情世故什麼的，他比誰都懂。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包間裡氣氛熱起來。
張莉莉端著酒杯繞過來敬酒，這回沒往身上貼，規規矩矩碰了個杯，說了句，「李總昨天我有點冒失，您別見怪」。
李凡跟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工作上的事，沒什麼見怪不見怪的」。
張莉莉抿嘴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李凡喝得克制，但架不住一圈人輪流敬，還是灌了不少。
喝到後半程，雖然沒醉，但還是要去廁所放放水。
走廊鋪著厚地毯，牆上掛著水墨畫，拐了個彎就是洗手間。
還沒走到門口，他就聽見一個女聲從女廁方向傳過來，壓著嗓子，語氣又急又惱。
「我不管，你們宣傳那邊能不能用點心？」
「今天那個採訪稿誰寫的？什麼叫韓雪怡老師表示對角色有深刻理解？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我明明說的是『我覺得這個角色挺難的』！」
李凡腳步一頓。
那聲音頓了兩秒，又響起來，「還有，上回那個直播事故，你們說壓下去了壓下去了，結果呢？」
「各種評論我沒常識，沒大腦的，還有說我可能都不知道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
「這些人是學這個的嘛！」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太陽從哪升起來！」
女人越說越氣，最後撂了句「行了行了，回去再說」，便掛了電話。
緊接著是一聲長長的、帶著酒意的嘆氣。
李凡往前走了一步，拐角處看見韓雪怡靠在洗手間門邊的牆上，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連衣裙，外面搭了件短款皮衣，頭髮散著，耳墜亮晶晶地晃。
臉紅撲撲的，明顯喝了不少，嘴裡還嘟囔著：「渾蛋，都說喜歡我，愛我，說我長得漂亮，可背地裡怎麼都在罵我，嗚嗚嗚，我真的沒大腦嘛？」
「我不就是笨了一點嘛？」
她嘟囔完，一抬頭，正對上李凡。
兩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兩秒。
韓雪怡眯著眼睛盯了他兩秒，忽然抬手一指，「你！是你！昨天那個！」
她踉蹌著往前一步，皮衣下擺掃過牆裙，「等一下，你怎麼會在這裡？原來真是變態跟蹤狂！」
「居然跟到一品閣來了，你夠可以的啊！」
李凡張了張嘴，覺得這現在解釋什麼都沒用。
她醉成這樣，說多錯多。
「我只是來上廁所。」
他指了指男廁方向。
「你還狡辯！」
韓雪怡把手機拿出來，「我現在就報警，你這個變態跟蹤狂！」
李凡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韓雪怡得意的聲音，「哼，跑得倒快！」
李凡頭也沒回，拐過走廊，廁所都沒上，直接回了包間。
老周正舉著杯跟王磊划拳，見他進來還招呼，「李總，再來一杯？」
李凡擺擺手，「有點急事，先走一步，你們盡興。」
老周愣了下，忙站起來，「我送您...」
「不用，我自己打車。」
眾人還在不明所以，李凡已經出了包間。
來到外面，夜風一吹，酒氣散了幾分。
打車回到水苑名居，進了家門，他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倒了杯涼水灌下去，才覺得耳根清淨。
剛坐下沒兩分鐘，就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凡皺眉，走到玄關看了眼可視電屏。
不是別人，真是韓雪怡。
頭髮比剛才還亂，皮衣拉鏈開了半截，歪著頭靠在門框上，臉更紅了，明顯比一品閣那會兒還醉得厲害。
她一遍又一遍地按著密碼，可一直錯誤，便開始不耐煩起來。
「渾蛋，連你都欺負我！」
「可惡，快給我開門！」
說著，韓雪怡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抬起雙手，開始搖晃。
「芝麻—開門！」
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不過韓雪怡沒有放棄，換了個姿勢，繼續喊到：「芝麻—開門！」
「開—門！」
「開~門！」
另一頭的李凡，望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芝—麻—開—門！」
「咔！」
李凡將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