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脫胎換骨
送藥材來的是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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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藥材親手交給李凡,還有很多熬藥的器皿,最後,多看了幾眼才離開。
李凡沒在意這些,迫不及待地打開。
將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搬到客廳茶几上,打開箱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他一樣一樣往外取,每取一樣就在心裡默念一聲名字,對照著當初列的單子仔細核對。
都是些這個世界有的。
黃芪、當歸、川芎、白芍......普通藥材占了大半,品相卻比他預想的好得多。
根莖粗壯,切片均勻,一看就是精心挑過的。
可越往下翻,他手上的動作就越慢,呼吸也跟著變了節奏。
箱子底層鋪著防潮的油紙,掀開之後,底下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小錦盒,盒蓋上貼著標籤,字跡工整。
李凡打開第一個,微微有些意外。
百年野山參,鬚根完整,蘆碗緊密,隔著盒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參氣。
第二個盒子裡是野生靈芝,傘蓋上的紋路一圈一圈。
再往下翻,石斛、雪蓮、肉蓯蓉......每一樣都是市面上有價無市的東西,有錢都未必摸得到門路。
「這...」
李凡喃喃自語,把最後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是幾塊琥珀色的東西,對著燈光一照,內里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些都是上好的龍涎香,指甲蓋大一塊就夠吃半年。
當初他給夏長山單子的時候,特意往普通了寫,只要了些最普通的貨色。
結果人家不僅湊齊了,還給他升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李凡看著滿滿當當鋪了一茶几的藥材,心裡那點感激又往上翻了幾番。
夏長山還有夏家,確實值得深交。
清點完畢,一樣不差,還多出不少。
李凡把藥材按類別分好,開始擺弄那些器皿。
熬藥是個細緻活,火候、時間、下藥的順序都有講究,差一步藥效就大打折扣。
他把那套送來的器皿,仔細清洗了一遍,架好鍋,先下根莖類的粗料,武火煮沸,再轉文火慢煨。
藥湯咕嘟咕嘟翻著小泡,顏色從淺黃漸漸轉深,最後熬成濃稠的琥珀色,滿屋子都是化不開的藥味。
中間他添了三次水,濾了兩遍渣,把熬好的藥湯倒進一個大不鏽鋼桶里,蓋上蓋子保溫。
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窗外透進來青白色的光。
李凡揉了揉發酸的腰,看了眼時間,回屋打坐調息了一會兒。
等到下午兩三點鐘,第二鍋、第三鍋也陸續熬好,他把所有藥湯混在一起,又用細紗布過了最後一遍,確保裡面沒有半點藥渣殘留。
浴池正好合適,放滿溫水花了小十分鐘。
李凡把藥湯一桶一桶往裡倒,深褐色的液體在溫水裡散開,慢慢染成一片濃重的醬色,藥材沉在池底鋪了薄薄一層。
熱氣蒸騰上來,裹著濃烈的藥味,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他試了試水溫,正好,脫了衣服邁進池子,熱水漫過腰腹,一直泡到胸口。
剛下去的時候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熱,藥湯比普通熱水更沉一些。
李凡靠在池壁上閉著眼,能感覺到藥力正一絲一絲往毛孔里滲,沿著經絡往四肢百骸走,像春天化凍的溪水,溫溫吞吞地淌。
他鬆了口氣,心想這回藥材品質好,反應應該不至於太劇烈。
這個念頭剛轉完,情況就變了。
藥力滲到一定深度之後,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開始瘋狂往筋骨里鑽。
溫熱感迅速攀升,變成發燙,又從發燙變成灼燒,最後乾脆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釺子往他骨頭縫裡捅。
李凡悶哼一聲,整個人繃緊了,後背死死抵住池壁,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疼!
真他娘的疼!
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疼,連指甲蓋都在跳著疼,像是所有骨頭都被敲碎了。
李凡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鐵硬,喉嚨里壓著低吼。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撐住!
他現在這具身體睡了十年,筋脈萎縮,肌肉鬆弛,臟腑功能比正常人弱了不知道多少。
要是不這樣脫胎換骨,以後就別想修煉的事了。
李凡穩住心神,開始運轉《陽心決》。
這部功法是他當年從一處上古遺蹟里得來的,專走剛猛路子,以火行靈氣淬鍊肉身,練到極致能扛天雷。
第一層,就是鍛體的口訣和法子。
此刻,用來正好。
現在藥力正在給他換骨洗髓,陽心決的靈氣再一推,兩股力道擰成一股,順著經脈一路碾壓過去,把堵塞的、萎縮的、淤堵的地方全部沖開。
只不過,疼得更厲害了。
李凡整個人都在水裡打顫,牙關咬得咯咯響。
有幾次,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但每次都硬撐著把意識拽回來。
不能暈,暈了就前功盡棄,藥力會反噬。
到時候,真得爆體而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他中間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響過幾回,沒力氣接,也管不了。
藥湯從滾燙慢慢涼下來,涼了又被他運轉陽心決產生的體熱重新烘上去,反反覆覆,水面上始終飄著一層薄薄的白汽。
池底的藥材殘渣被他的身體吸收了大半,剩下的沉在底下像爛泥。
等到藥力終於開始減退,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慢慢變成酸脹,又變成隱隱的麻,最後化成一股暖洋洋的熨帖感,從骨頭縫裡往外透。
李凡緩緩睜開眼,眼前先是一花,接著慢慢清晰起來,池壁上的水珠都看得清清楚楚,比之前不知道透亮了多少。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底下隱隱透著一層光澤。
攥了攥拳頭,關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力氣比之前大了十倍。
試著從池子裡站起來,腳底踩在瓷磚上穩穩噹噹,之前那種虛浮感一點不剩了。
成功了!
李凡長長吐出一口氣,嘴角咧了咧,想笑,又覺得渾身酸軟得厲害,扶著池沿慢慢坐回去,仰頭靠在池壁上。
水已經溫吞吞的了,藥味淡了不少,但身上那股子通透勁兒還在,能明顯感覺到氣血運行比過去順暢太多,靈氣在經脈里走一圈,幾乎沒什麼滯澀感。
他在池子裡又泡了一小會兒,等身上那股酸勁兒過了,才爬起來沖了個淋浴,換了身乾淨衣服。
站在鏡子前面,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精氣神比那些小年輕不知道強了多少。
就連眼底隱藏的那抹青黑,已經蕩然無存。
李凡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