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者不善


  車子匯入主路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車窗外面滑過去。

  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偶爾用手指在車窗上輕輕劃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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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凡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問道:「是什麼樣的晚宴?」

  「慈善晚宴。」

  夏悅悅淡淡回道。

  「那你帶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夏悅悅笑了笑,「我缺個男伴,你長得還行,湊合用唄。」

  李凡沒接話,嘴角微微動了動。

  原來自己在夏悅悅眼裡,只是長得還行。

  到了酒店門口,泊車的工作人員迎上來。

  李凡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夏悅悅拉開車門。

  她提著裙擺下來,站在燈光下,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柔光。

  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陸續有人往裡走,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但夏悅悅往那兒一站,周圍的目光立刻就聚過來了。

  李凡落後半步跟著她,穿過旋轉門,進了宴會廳。

  大廳挑高極高,頂上懸著三盞巨大的水晶燈,光線被切碎了灑下來,鋪在淺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靠牆擺著幾排長桌,鋪著深色絨布,上面是自助餐點和香檳塔。

  一側搭了個小舞台,拍賣用的展品在幕布後面若隱若現。

  人群三三兩兩地聚著,說話聲不高,杯盞碰撞的聲音倒是清脆。

  夏悅悅一進來,就有不少人主動迎上來。

  「夏小姐,好久不見。」

  「夏小姐,夏總今天沒來?」

  「夏小姐,這位是?」

  夏悅悅一一回應,笑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遠。

  李凡站在她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偶爾在對方投來詢問目光時點一下頭,並不多話。

  一個中年男人端著杯子走過來,肚子微微凸起,笑容很和氣,「悅悅啊,你爸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張叔叔,他最近迷上釣魚了,天天往郊外跑。」

  「哈哈,好,好。」

  那人笑完,目光轉到李凡身上,「這位小伙子面生得很,哪家的?」

  「新藍新的人事總監,李凡。」

  夏悅悅語氣輕描淡寫,「今天陪我過來的。」

  「是我爺爺安排的。」

  「哦——?」

  那人拉了個長音,笑意更深了些,沖李凡舉了舉杯,沒再多問。

  李凡也舉杯示意,抿了一口。

  走了一圈下來,李凡大概摸清了這些人對夏悅悅的態度。

  尊敬裡帶著點謹慎。

  主要是因為夏家。

  至於他自己,每一個被介紹到的人都會笑著點頭,說一句「李先生年輕有為」,然後目光很快移開,不再多留。

  沒人問他的詳細,也沒人表現出好奇。

  夏悅悅倒是自在得很,帶著李凡從這頭走到那頭。

  時不時湊過來低聲說一句「那人是某銀行的副行長」「那個穿黑西裝的是某局的」「左邊那個女的,做珠寶的,身家十幾個億」。

  李凡聽著,偶爾「嗯」一聲。

  來的都是政、商界的名流。

  快八點的時候,門口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李凡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一男一女並肩走進來。

  男的個子很高,肩寬腿長,穿一身菸灰色西裝,領帶結打得松,露出一點襯衫領口,顯得隨意又講究。

  女的挽著他的胳膊,穿一條銀白色貼身長裙,開衩開到大腿中段,走路時裙擺一晃一晃的。

  那張臉李凡覺得有些眼熟,想了兩秒才記起來,

  居然是孫曼麗。

  「餘震天。」

  夏悅悅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

  李凡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麼,小聲問道:「他是不是有個弟弟,叫余文俊?」

  「你認識?」

  夏悅悅抿了一口香檳,有些疑惑。

  「見過一面。」

  李凡淡淡回道。

  「余家,在兩廣地帶做地產起家的,家產不輸給我們夏家。」

  「最近,這兄弟倆,來了東海。」

  夏悅悅簡單解釋了一下。

  李凡點了點頭。

  餘震天進來之後,先跟門口幾個人打了招呼,然後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很快就定在了夏悅悅這邊。

  他笑著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孫曼麗跟在旁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夏小姐。」

  餘震天站定,微微低頭看她,「好久不見,今天一個人來的?」

  「兩個人。」

  夏悅悅往旁邊讓了半步,把李凡露出來,「我朋友,李凡。」

  餘震天目光移過來,打量了李凡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李凡能感覺到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快速評估。

  「李先生。」

  餘震天伸出手,笑得很客氣,「幸會。」

  「余先生。」

  李凡跟他握了握,力道適中,沒多用力也沒露怯。

  孫曼麗在旁邊也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李凡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挽著餘震天胳膊的手稍微緊了緊,像是在提醒什麼。

  餘震天沒多留,寒暄了幾句就被別人叫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夏悅悅一眼,笑著說道:「一會兒拍賣的時候,夏小姐你可別跟我搶。」

  「那可不好說。」

  夏悅悅沖他眨眨眼。

  等人走遠了,李凡才低聲問道:「你跟他很熟?」

  「不熟。」

  夏悅悅放下杯子,「但他來東海沒多久,就去追求過我姐。」

  「當然,我姐根本不吊他。」

  李凡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八點整,燈光暗下來,台上有人開始講話。

  晚宴正式開始。

  夏悅悅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李凡坐在她旁邊。

  她側過頭,湊近了些,小聲問道:「剛才那些人,你記住幾個?」

  「都記住了。」

  「行啊。」

  「那以後碰到,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了吧。「

  「我明白」

  兩人說完,將目光轉向了台上。

  台上主持人開始介紹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當代水墨。

  夏悅悅坐直了身子,李凡也收了聲,視線越過人群,瞄到了一眼餘震天那個方向。

  餘震天正側著頭跟孫曼麗說什麼,孫曼麗捂著嘴笑了一下。

  李凡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傢伙,來者不善。」

  夏悅悅突然開口說道,表情有些嚴肅。

  「簡單來說,不就是比誰有錢嘛?」

  「你怕了嗎?」

  李凡淡淡回道。

  夏悅悅十分自信地笑了笑。

  「比別的,可能還不好說,但是比錢,在東海,我夏悅悅就沒怕過!」

  「那等下,我來舉牌子!」

  李凡則是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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