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夏家的底蘊
晚宴,正式開始。
台上主持人一段簡單的開場白後,便開始了拍賣。
聲音清亮,中氣十足。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當代水墨,起價不高,幾輪叫價後就落了槌。
接著是幾件瓷器和字畫,再往後是一套老銀茶具、一幅當代油畫,東西都不算頂稀罕,圖的是個彩頭。
場子裡的氣氛漸漸熱起來,舉牌的人不少,但叫價都克制,三五輪便停了。
李凡注意到,夏悅悅始終沒動。
她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手端著香檳杯,偶爾抿一口,眼睛看著台上,神色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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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震天那邊也一樣,只跟孫曼麗低聲說話,牌子擱在桌上碰都沒碰。
「不急。」
夏悅悅開始解釋,「開場就交給東海其他的一些商人,總不能讓那些人,白來一趟吧。」
到了第八件拍品,主持人語氣明顯上揚,「接下來這件,清中期白玉雕螭龍紋佩,起拍價八十萬。」
燈光打在展台上,那枚玉佩溫潤通透,雕工極細。
場子裡靜了一瞬,隨即有人舉牌。
「八十五萬。」
「九十萬。」
叫到一百二十萬的時候,節奏慢了下來。
夏悅悅示意李凡,牌子舉得不高。
「一百五十萬。」
全場安靜了兩秒。
剛才還在跟價的那位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放下了牌子。
旁邊另一人象徵性地加了十萬,李凡立刻跟到一百八十萬,那人也便不再爭了。
「一百八十萬,一次...兩次...成交!」
槌聲落下,夏悅悅側過頭沖李凡揚了揚下巴。
接下來幾件,夏悅悅出價的方式如出一轍。
每次讓李凡出價都乾脆利落,別人試探著跟一兩輪,見她態度篤定,多半便退了。
餘震天那邊偶爾舉一次牌,但沒跟她正面撞上。
到了壓軸前的一件,是幅近現代大師的山水立軸,起拍價三百萬。
李凡已經摸透了規則,照例等了兩輪,才抬手。
「三百五十萬。」
這回餘震天動了。
他牌子一抬,
「四百萬。」
場子裡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
夏悅悅看了李凡一眼,意思很明顯。
李凡繼續加價。
「四百五十萬。」
「五百萬。」
餘震天笑著朝這邊看了一眼。
「六百萬!」
李凡繼續加價。
餘震天頓了頓,跟到六百五十萬。
李凡直接喊了八百萬。
餘震天沉吟片刻,聳了聳肩,放下了牌子,還衝她做了個「我放棄」的手勢。
槌聲再響,李凡拍下。
「看你的樣子,挺高興的。」
夏悅悅開口說道。
「替你高興嘛。」
李凡笑著回答。
「這餘震天,想在東海,搶我夏家的風頭?」
「我管你是什麼,是虎你給我趴著,是龍你給我盤著,呵呵。」
夏悅悅此刻,氣場全開,像個女王。
李凡望著夏悅悅,也感覺此刻的她,和之前很不一樣。
台上燈光重新聚攏,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別。」
幕布緩緩拉開,一幅水彩畫立在展架上。
畫幅不大,紙張邊緣還有些泛黃和毛糙。
畫的是山腳下的一排平房,房前一面褪色的紅旗,旗杆歪歪的,旁邊幾個小朋友手拉手站成一排,太陽畫得圓圓的,塗出了邊界。
「這幅畫,出自山區希望小學的小朋友之手。起拍價...」
主持人頓了頓,笑了一下。
「一百元。」
場子裡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一百塊,在這個廳里,連一杯酒的錢都不夠。
但誰都知道,這種場合,這一百塊什麼意思。
果然,前排有人舉牌。
「五千。」
「一萬。」
「兩萬。」
數字一路往上跳,五萬、十萬、二十萬,舉牌的人漸漸少了,但氣氛反倒起來了。
到了五十萬,場子裡安靜下來,大家開始認真看是誰在出價。
「一百萬。」
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不高,但清楚。
眾人回頭,是餘震天。
他把牌子擱在桌上,人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看著台上。
主持人剛重複完「一百萬」,夏悅悅這邊李凡的牌子就抬了起來。
「一百五十萬。」
餘震天眼皮都沒抬,舉牌。
「兩百萬。」
「三百萬。」
「四百萬。」
「五百萬。」
到了五百萬,場子裡已經徹底靜了。
剛才那些隨便舉著玩的人早放下了牌子,連主持人的聲音都繃緊了些。
一幅山區孩子的水彩畫,喊到五百萬,這已經很不錯了。
五百萬,已經夠這些孩子上到大學,還有生活費。
餘震天側過頭,朝夏悅悅這邊看了一眼。
夏悅悅正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沖他微微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顯。
繼續啊。
餘震天笑了笑,舉起牌子。
「一千萬。」
場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孫曼麗坐在他旁邊,這會兒嘴角僵了一下,偏過頭去看他,眼睛睜大了些,手輕輕搭上他胳膊,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凡這邊沒等夏悅悅開口,先偏頭看了她一眼。
夏悅悅把杯子放下,手指在膝頭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李凡聽得清楚。
「一千五百萬。」
李凡舉牌,報數。
場子裡有人倒吸了口氣。
幾個站在牆邊的服務生也忍不住往這邊看。
主持人重複報價的時候,聲音都有點不穩。
餘震天那邊安靜了幾秒。
孫曼麗湊過去低聲說了句什麼,餘震天沒看她,眼睛盯著台上那幅畫,忽然笑了一下,舉牌。
「兩千萬。」
這回不止孫曼麗,旁邊幾桌的人也變了臉色。
有人交頭接耳,還聽到不知誰「嚯」了一聲,有人端起杯子掩飾表情。
兩千萬,在場不少人不是拿不出來,可拿來買這麼一幅畫。
需要掂量掂量。
孫曼麗把手從餘震天胳膊上收了回去,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淡了不少。
她除了震驚,還有一絲埋怨。
甚至是,嫉妒。
她陪餘震天睡,都沒兩千萬。
夏悅悅卻一點沒猶豫。
她甚至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只有李凡聽得見。
「跟我比錢?」
「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夏家的底蘊。」
她偏過頭,眼睛亮亮的,沖李凡點了下頭。
李凡會意,舉起牌子。
「三千萬。」
槌還沒落,場子裡已經沒人說話了。
主持人張了張嘴,把「三千萬」重複了一遍,聲音在挑高的大廳里盪了盪。
所有人的目光在餘震天和夏悅悅之間來迴轉。
餘震天臉上的笑收了。
他盯著夏悅悅這邊看了好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在思考。
確實,和夏家來日方長,沒必要在這裡......
可讓他放棄,又極度不甘心,怕是今晚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