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受貧農的再教育
陳旺用力把狍子往跟前一拽，沈志興還拉著另一條腿，整個人跟著身形踉蹌地往前。
接著。
陳旺後撤半步蓄力，屈膝，蹬地，腰部一扭，右腿如同鞭子一樣甩出去。
一腳狠狠踹在沈志興胸口。
沈志興做夢也沒想到，之前一直唯唯諾諾的陳旺會對他動手。
所以完全沒有防備。
猝不及防之下，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胸口，他感覺就像被一輛馬車正面撞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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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疼痛，張嘴慘叫，整個人像破布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雪堆。
嘩啦一聲。
人被雪掩蓋大半，還剩兩條腿一抖一抖地露在外面。
聽到沈志興的慘叫聲，院子裡衝出來幾個人。
都是下鄉插隊的知青。
他們看到沈志興趴在雪堆里，再看看陳旺正慢慢把腳收回，立刻明白是陳旺動手打沈志興。
蘇晴驚呼一聲「沈志興同志」，趕緊去攙扶沈志興。
其他人則圍住陳旺，質問道：「你為啥打人？」
「今天不給個交代別想走。」
「我們知青下鄉，不是來挨打的！」
「哇，好大的鹿。」
「打人要賠償，這頭鹿要賠給沈志興同志！」
「對對對！」
陳旺被這些知青的無恥嘴臉氣笑。
要不說這些城市裡來的人精呢，一個個反應就是快。
立馬盯上他手裡面的傻狍子！
知青們叫囂著，還有個男的朝傻狍子伸手，卻一抬頭迎上陳旺陰狠銳利的眼神。
男知青被這眼神盯著，心裡發毛。
剛伸出去的手停下來，然後默默收回來。
之前陳旺來他們知青點，一直都是唯唯諾諾，連話都不敢怎麼講。
可現在的陳旺，氣場十足，感覺比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野狼還要兇狠。
知青點門口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有人開門出來看。
「鬧啥玩意兒呢？」
「還下著雪呢，這是整的哪一出啊？」
「呦，這麼大的傻狍子，旺子這是進山打獵去啦？」
「我瞅背簍里還有玩意兒呢。」
「旺子，這麼大個傻狍子，你一個人造得完嗎？」
前來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陳旺心思一動，正好這是一個宣傳的機會。
現在貓著冬，家家戶戶都愛串門嘮閒嗑。
他打獵弄到狍子肉的消息，很快就能傳遍整個屯子。
到時候家裡口糧有富餘的，肯定會來找他換肉吃。
他笑著搭話道：「周六叔，好幾十斤肉呢，我一個人哪造得完啊。」
「你要是饞肉，拿點口糧上我家換去。」
「嬸子，你看狗娃都饞得淌哈喇子了，要不弄點肉給孩子解解饞，一斤肉換五斤口糧。」
「李大爺，還是您老眼光毒，我這背簍里還有松鼠、野兔，一個賽一個肥。」
「誰家願意拿口糧來換，隨時上我家來！」
陳旺一通招呼，有人嫌貴，有人沒說話，狗娃鬧著要吃肉，被他媽拎起來狠狠打幾下。
今年的光景比去年更差，家家戶戶都沒有多少吃食。
更不要說吃肉。
別說小孩饞，就是他們這些大人，也都饞得很。
也有人沒吭聲，眼珠子亂轉，琢磨家裡口糧能不能拿去換點肉。
另外一邊。
蘇晴艱難地把沈志興從雪堆里扶出來，後者渾身沾滿雪，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蘇晴一臉心疼地幫他把身上的雪撣下來，然後回頭怒視陳旺。
陳旺感覺到什麼，回頭一看，和蘇晴視線對上，眉頭挑了挑。
這賤人居然還敢瞪他。
看起來昨天沒收拾夠，今天晚上得再好好盤一盤。
「蘇晴，這混蛋差點踹死我。」沈志興跟蘇晴告狀，委屈巴巴地說道：「我看到他弄回來傻狍子，就想著給他要點，然後回來燉給你吃。」
「結果他二話不說就動手。」
甭管是真是假，蘇晴聽到這話，心裏面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她忍不住質問道：「陳旺，你怎麼能這麼打他？」
陳旺笑道：「我咋不能打他？」
「踹他一腳都算輕的。」
「後山多危險，我就不用多說了吧？我拿命換回來的肉，他伸手就搶。」
蘇晴：「可是……可是……」
陳旺懶得聽她廢話，直接說道：「別可是了，想吃肉簡單，拿東西上我家換。」
「你也一樣。」
大家聽他這麼說，都愣住。
原本還想靠著蘇晴來收拾陳旺的沈志興，一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這傢伙喝假酒了？
他怎麼敢跟蘇晴這麼說話？
屯子裡的人也跟著犯嘀咕，誰不知道，自從蘇晴來到屯子裡，陳旺就跟一條狗一樣，跟在蘇晴身邊鞍前馬後。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這麼硬氣！
反倒是蘇晴有些心虛。她知道陳旺早不是之前那個樣子，不僅敢對她凶，更是……
陳旺轉身要走，被幾個知青攔下。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把人打的這麼厲害，你得賠償。」
「對對對。」
幾個知青你一言我一語地喊，還對狍子肉垂涎欲滴。
陳旺猛地轉身，把幾個知青嚇得後退半步。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幾個人，冷哼一聲：「你們這些知青是來下鄉插隊、接受貧農再教育的。」
「我作為貧農，教育教育他，有啥問題嗎？」
「他搶老子的肉，沒直接打死他就算便宜他了。」
「再敢跟我逼逼賴賴，嚷著要啥賠償，那就到我跟前說，看我抽不抽他就完了。」
幾個知青嚇得臉都白。
陳旺家打獵為生，從小沒少吃肉，再加上一米八幾的體格子。
比他們個頭最高的沈志興還高一個頭。看陳旺這麼兇狠，他們哪裡還敢造次。
而且他們之所以會下鄉插隊，成分本來就有問題。
陳旺作為貧下中農，根正苗紅，可比他們身份「高貴」多了！
真被他揍，連說理地方都沒有，只能認栽。
陳旺看著畏畏縮縮的知青們，又看看慫成狗的沈志興。
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
他上輩子就是被這種玩意拿捏。
簡直是愚蠢至極，可笑透頂！
他惡狠狠地瞪著沈志興，大聲喝問道：「沈志興，你說，挨我那一腳冤不冤枉？要不要我賠？」
沈志興渾身一震。
在眾人注視下，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凌遲一樣，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