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用力過猛
竹片握在手裡，是微涼的，可崔景珩的掌心卻沁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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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蘇瑾晏。
床上的人整個人縮在被褥之間，把自己團成了一小團。
剛換的粗布衣裳寬大得過分，衣襟松松垮垮地敞著，沒了那幾層厚布的束縛，前面的曲線的輪廓驟然豐盈起來。
廄七縮著肩，兩團軟玉便在微微敞開的領口裡緊緊挨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一道令人心驚的溝壑，在昏黃的燈影下若隱若現。
而她的背，正對著他。
那片脊背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
也許是發了高熱，那暖白色的肌膚上透著一層薄薄的緋色。
一對蝴蝶骨隨著她的姿勢微微隆起，往下收攏成不盈一握的細腰，再往下，便是圓潤飽滿的弧線。
崔景珩呼吸猛地一滯。
他不敢再看。
退後半步，從袖中摸出一條布帶，抬手將自己雙眼蒙了個嚴實。
「失禮了。」
眼睛看不見了，他的手才敢動。
崔景珩憑著方才那一眼記憶，俯身探手，將她蜷縮的身體輕輕擺正、展平。
她掙了一下，他按住她的肩，讓她伏在枕上。
然後，他上了床榻，雙膝分開，跨跪在她的腰間兩側，將她攏在自己身下這一方寸之地。
隔著薄薄一層衣料，他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溫度透上來，燙得像個小爐子。
崔景珩不知道該用幾分力，想著先輕些，再慢慢加重。
他便握著竹片，順著她光潔的脊背，試探性地往下輕輕一刮。
「唔——」
她痛得哼出聲，脊背一弓，就要往旁邊滾。
崔景珩察覺了她的意圖，當即按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壓住。
掌心觸及廄七柳腰的瞬間，他整個人怔住了。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觸感。
像是一捧剛從山澗里掬起來的春水，仿佛他稍一用力，她就會從指縫裡溜走；
又像是江南初春剛抽條的嫩柳，柔韌得不可思議，讓人恨不能揉進骨血里。
這份感覺，透過掌心，直直燙進了他的心口。
崔景珩被這銷魂的手感狠狠勾了一下，腦中嗡的一聲，雜念紛生。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著一絲刺痛，硬生生將心神拉回。
竹片又落下去，這回力氣更輕了些。
「別躲。」他聲音啞得厲害，「很快就好。」
她照樣躲。
竹片才剛刮碰到皮，廄七人像被什麼燙著了，腰一扭，整個人在他身下掙了一下。
崔景珩連颳了三下，她躲了三回。
有一下差點從床沿翻下去，被他眼疾手快撈回來，重新擺正。
哪怕燒得人事不知，她怕疼的本能還在，而且怕得厲害。
崔景珩的手停住了。
再這樣下去，一是刮不出痧，二是……
他發現自己右手在抖。
他做了這麼多年大理寺少卿，手拎過刀，按過犯人，扛過屍首，雙手從來沒有抖過。
現在刮個痧卻抖得厲害。
而且不止右手，崔景珩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的身體有自己的反應，隱隱處於興奮的邊緣。
崔景珩怕再遲疑下去，他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當個禽獸，指不定就出事了。
他咬了咬牙。
早些弄完，早些結束。
他俯下身去，左手扣住她兩隻細腕，往上一提，按在枕邊壓住；他粗壯的雙腿順勢夾緊了她的腰身，將她下半身牢牢固定住。
崔景珩右手握緊竹片，用了幾分力道，順著她背部的膀胱經，一板一眼地刮拭起來。
蘇瑾晏被制住，動彈不得，痛得只能哼哼唧唧。
那聲音又軟又顫，尾音上還帶著哭腔，一聲接一聲落在他耳朵里，他感覺心臟上像多了一隻小貓爪子，正一下一下地撓著。
崔景珩閉著眼，沒有心軟，只在心裡默數著數目。
大椎穴、風門穴、肺俞穴……每一處穴位，各刮二百下。
他的右手不敢停。
因為一停下來，他就會想起掌心下那片軟，想起她腰側的溫度，想起她掙動時嬌嬌的哼聲。
樓下馬廄里。
一群小東西擠在樓梯口，耳朵全豎著。
「我家主子還真下得去手！」
照夜白甩了甩十根小辮子，滿臉嫌棄地甩著尾巴。
「廄七那個小身板，風颳大點都要被吹走。他居然就這麼結結實實地颳了人家那麼多下，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琥珀蹲在欄杆上，鬍鬚一抖：「你懂什麼，老郎中說了這叫刮痧，能治病。」
「治病？」照夜白嗤了一聲，「她叫得那麼慘，我聽著都疼。」
「那你上去攔著啊。」
「我……」照夜白噎了一下，昂起頭，「我上去，我主子第二天就能把我牽出去賣了。」
灰翅扇了扇翅膀：「我進去看看。」
它和金腹順著門縫鑽進去，沒過一息又猛地飛出來。
「喲。」它抖了抖翅膀，壓低聲音，「小孩子不能看。」
金腹立刻跟著重複了一遍，還煞有介事地用前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嗯，少兒不宜。」
「什麼少兒不宜？」弦音一聽，來了興致，翼膜一張就要往裡飛。
琥珀一把拽住它的後腿。
「你太大隻了。」老鼠壓低聲音，「一飛進去，他立刻就察覺了。」
「我就瞧一眼。」
「別瞧了。」琥珀擺擺尾巴，「我都不好奇了，你也別好奇了。」
弦音在半空懸著，翼膜一收一放，最後還是不甘不願地落回去，嘴裡嘀咕：
「那她的病，這樣子能好嗎？」
「能吧。」照夜白打了個響鼻。
「你說……」過了一會兒，金腹忍不住小聲開口，「她叫得這麼慘，不會真出事吧？」
「出不了事。」照夜白篤定，「我主子是個有分寸的人。」
但照夜白不曉得，他這個素來有分寸的主子，這次差點把他自己整破防。
樓上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崔景珩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把竹片擱在一邊，扯下蒙眼的布條，隨手丟在一旁。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喘息，目光觸及身下之人時，整個人便如被雷擊，定在了當場。
他，好像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