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就是瘋子，你不喜歡？
繡繡覺得一提到顧寒生，沈寂就會變的不對勁。可這又不是她的錯，又不是她每次提起顧寒生……
昨日才覺得他有了些人性，怕傷了自己的眼睛不再亂來，今日又開始不做人了。繡繡快被折磨瘋了，哪怕畏懼他，可被他每每這般陰陽怪氣，終究忍不住，低聲罵他：「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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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盯著她，知道若不是為了保命，只怕她這張漂亮的小嘴裡還要罵出更難聽的。
「我就是瘋子，你不喜歡？還是你就是喜歡顧寒生那樣，表明清冷端方，背地裡一肚子骯髒的偽君子是不是？」
沈寂往前一步，就逼得繡繡往後一步，最後將繡繡逼進了屋子，沈寂從身後一把關上了門。
繡繡察覺不對，後背又開始隱隱作痛：「你做什麼？沈寂！我……我還沒有用晚膳……」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因為聽到顧寒生吐血而難過的吃不下呢。」
「我沒有……」
「沒有什麼？你敢說，你如今在我這裡沒有記掛著別的男人？」
繡繡忽然發覺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
沈寂這才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見她偏過臉躲避自己，沈寂偏要捏著她下巴掰回來，逼她必須看著自己。
「你敢說，你方才不是為了顧寒生？」
繡繡被他逼得眼眶泛紅，狠狠地推他，「是你，是你自己一回來就陰陽怪氣，朝我發瘋！你卻還要反過來怪我……」
繡繡落下淚來：「明明你比顧寒生還要可惡，更叫我厭憎！就算我終將忘掉他，也絕不會愛上你！」
沈寂聽到她說絕不會愛上自己，頓時沉下眉眼，恨不得一把扼住她的咽喉叫她住嘴，逼她收住這些刺耳的話。
可在下一刻，又看見她的眼淚。
驀然僵住。
沈寂想起莫大夫說的，又看著她如今這雙明亮的眸子，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自己，哪裡能捨得再讓她瞎掉呢？
他牙關緊咬，下頜繃出兩道冷硬鋒利的線條，一瞬不瞬死死盯著她。
這還是頭一回，對她束手無策。
到底今日是自己理虧，沈寂最終還是忍耐下來。
但他也已經沒有胃口和她一起用膳了，閉上眼，冷笑了笑，轉身摔門離去。
繡繡知道他發完瘋了，這才鬆了口氣，但眼淚依舊還是止不住。
她更加果斷的想，自己是一定要逃的。
大婚之前，她一定要逃出去！
·
第二天繡繡覺得閒來無事，說想找點事做。
藍鳶沒有多想，沈寂也吩咐過，不論繡繡想要什麼都必須滿足。她立刻使人備妥繡繃與絲線，無論是素帕還是彩線，無一不是上好料子。
繡繡坐在廊下，繃起素絹，打算開始繡點什麼。這畢竟是她自小就會的手藝，很快就上了手。
她是要繡給沈寂的。
只是沒一會兒，院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似是很多人的。
繡繡抬頭看去，便見一個老太太拄著根烏木拐杖站在月門底下，衣著素暗但華貴，尤其是那雙眼睛，沉得厲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身後還有一幫女使婆子。
繡繡心下一緊，知道來者不善，忙站起來，害怕是沈玉棠派來的。在她眼裡，沈家沒有一個好人。
只見沈老太太緩緩走近，繡繡飛速低下眼，不敢看她。
繡繡能感覺到，這老媼的目光……和沈寂一樣的駭人、叫人心驚，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來的。
「你就是，沈寂要娶的那個女子？」
藍鴛此時正從屋裡出來，見到沈老太太忽然出現，急忙上前行禮。
「奴婢見過老祖宗！」
繡繡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沈家的老祖宗，沈寂的祖母。
他的祖母……會是好人嗎？
繡繡心底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她能幫自己逃出去嗎？
老太太隨意的揮了揮手，叫藍鴛起身，一邊更走近了繡繡幾步。
「我原以為，能叫沈寂這麼上心的，得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他那個性子，招來的大抵也是跟他一樣髒心流膿的惡人。」
她頓了頓，忽然露出唏噓的一笑。
卻沒想到，竟是這麼個無辜怯懦的人兒。
老太太便明白，這姑娘定是他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弄來的。
原本今日是想過來拿捏折騰一番，但如今一見，反倒有些硬不下心腸。
沈老太太不由沉下臉，坐在廊下的茶台旁。
藍鴛心裡惶恐，生怕老太太為難繡繡，想悄悄派人快去請主君回來。
就在這當口，院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小嬰兒的哭聲，緊跟著便是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哀求聲。
「主君！主君救命！主君要為姑娘做主啊！」
老太太方才還冷淡的臉色一變，拄著拐杖回頭看去，「什麼人在外面喧譁？」
繡繡原本不想管沈家的閒事，可她聽見了孩子的聲音。
繡繡的心就像被拌住了。
好似，還是個很小的孩子。
只見下一刻，院門外一個穿綠衣裳的年輕女子衝進來，懷裡抱著個襁褓，狼狽慌張，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是……」藍鳶在旁邊小聲抽了口氣。
老太太認出人來，眉頭登時擰緊：「翠微？你不是跟著二丫頭在禹城？」
翠微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太太，姑娘沒了！姑娘前幾日……前幾日丟下小公子，自盡了！」
老太太聞言，臉色登時白了一片：「你說什麼？」
翠微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斷斷續續往外倒：「那袁西培……袁西培他不是東西！成日流連花街柳巷，還要娶清樓里的女子做平妻，姑娘不肯，他就動手打人。後來他在外頭染了髒病，傳給了姑娘，姑娘身上爛得不成樣子，心也涼透了，前幾日趁人不備……趁人不備投了井！」
她說到這兒已經哭得伏在地上，那嬰孩也哭的更厲害：「因姑娘是庶出，生母又早沒了，袁家把這事壓得死死的，對外只說是病故，還不許人往京城遞消息。奴婢是抱著小公子連夜偷跑出來的，一路躲躲藏藏才到了這兒，求老祖宗和主君給姑娘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