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繡繡驀然一僵。

  她從沈寂這句沒來由的話中，聽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意味。

  那古怪的意味，叫繡繡渾身都沒來由的發冷。

  她忍下心頭顫動，語氣很冷的說道：「是啊，我喜歡孩子。」

  沈寂心口一緊。

  指節微微收緊。

  繡繡卻忽然把目光直直地投向沈寂，用如往常一樣和善的語氣說：「只可惜，我們之間不會有孩子。我也絕不會給你生孩子。」

  院子登時安靜。

  沈寂臉上的小心和悸動，也在剎那間，倏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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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冷下來，死寂又無聲的盯著繡繡。

  可繡繡卻只是滿不在乎的轉過身，抱著孩子走了。

  「小阿圓，你放寬心，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明日我們便去將你娘接回來……」她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身後的沈寂，一動不動。

  似乎與她的一切都毫無關係。

  ……

  從前繡繡眼盲，他陪在她身邊時，便總是幻想著她能來到自己身邊，與他做真正的夫妻，浮游天地間，他們便是對方唯一的依仗。

  生時彼此，死也是彼此。

  哪怕從她能看見以來，他們發生過無數次爭吵、詆毀，但沈寂也依舊確信自己得到了繡繡。

  但這一刻，沈寂終於意識到——不可能了。

  從他暴露的那一刻，繡繡就永遠，永遠不會想要做他的妻子。

  她抱著那孩子，極溫柔平和的進了屋子。

  屋內燈火朦朧，印出她瘦弱卻格外遙遠的影子，將沈寂遠遠的膈在了外面。

  他們之間，永遠，永遠都有無法逾越的隔閡。

  ——

  翌日一早，繡繡將阿圓裹進新做的襁褓里，抱著往外走。

  沈寂果然把她看得嚴，馬車停在二門裡頭，阿硯親自在車邊守著，見她出來就迎上來，客客氣氣地請她上轎。

  掀開帘子，沈寂已經坐在了裡頭。

  看見繡繡進來，他面無表情。

  繡繡喜歡沈寂面無表情，總不能只叫自己心裡煎熬痛苦，他不開心，永遠不開心才好。

  而且，他面無表情時，便不會強迫自己。

  禹城不遠，走官道約莫傍晚就能到。

  一路上繡繡只顧著阿圓，孩子餓了哭她就急忙拍著哄慰。只是阿圓吃不慣米糊，小肚子或許是漲了氣，偶爾會不停地哭，繡繡看出吵得沈寂臉色冰冷，連忙抱著小傢伙拍拍打打。

  沒做過人家娘，卻那麼耐心，熟稔，好似對那孩子是天生的親近。

  她不理會沈寂，沈寂也不理會她，兩個人一直從出了京城，都沒說過一句話。

  沈寂發現，自己越不跟她說話，她越開心，越自在。

  到了傍晚，跨過禹城城門，外頭開始傳來喧囂人聲。

  繡繡掀帘子往外瞧去，這禹城竟絲毫不必京城遜色，街市上鋪面都氣派的不行。聽聞禹城盛產金礦，想必也是這個原因了。

  馬車拐進一條寬巷子，停在客棧門前。

  繡繡抱著孩子正要起身，沈寂卻先下了馬。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去攙扶繡繡。

  但藍鴛很有眼色，急忙上前扶住了繡繡。

  繡繡抱著阿圓下了車，沈寂早已經往裡走了。

  他一邊吩咐阿硯：「去打聽袁家如今什麼動靜，再找個穩妥的奶娘來，孩子不能老吃米糊。」

  繡繡下車時正聽見這一句，心口傳來今日唯一一次波瀾。

  原以為他不會在意這個孩子……

  到了二樓，繡繡抱著阿圓進了上房，裡頭陳設比沈府的下人房還講究，屏風架子床俱全，靠窗還有張貴妃榻。

  繡繡把阿圓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榻邊歇腳，抱了一路的孩子，她胳膊都有些發酸。

  肚子裡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這路上光顧著孩子，早飯中飯都沒好好吃，這會兒安頓下來繡繡才覺出餓來。

  她悄悄的盼著晚膳快快開始，一定要多吃些才好。

  偷偷的揉著肚子，繡繡以為沒人發現。

  沈寂卻忽然從袖子裡摸出個油紙包，往她面前遞去：「方才在路邊買的。」

  繡繡低頭一看，是青團，青綠色的糯米皮子，還微微冒著熱氣。

  她怔怔的抬眼，看向沈寂。

  方才也是他今日對繡繡說的唯一一句話。

  沈寂見她不接，便將油紙包擱在榻沿邊的小几上，語氣淡淡：「你不吃，我就不叫人去給這孩子找奶娘。你餓著，他也餓著，你自己掂量。」

  繡繡沒想不吃，沈寂怎麼又生氣了？還拿孩子來威脅……

  她飛快打開油紙包，咬了一口青團。紅豆沙餡，甜絲絲的，皮子軟糯，再加上她是真餓了，當下便一口氣吃了兩個，嚼啊嚼的，腮幫子也變得鼓鼓囊囊。

  阿圓見到她這樣，忽然笑了起來，繡繡十分驚喜，跟著也笑：「怎麼了小阿圓？怎麼這麼開心啊？」

  她全然沒留意沈寂在一旁，始終看著她貪吃的樣子，神色逐漸緩和下來。

  從前在顧府，那時候他還在假扮顧寒生，也總是這麼拿零嘴哄她，她吃得高興了就會這般眉眼彎彎，還要分他一半，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吃甜食，可她遞來的，卻是那麼好吃，沈寂到現在還記得每一次的味道。

  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