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去青樓長見識


  夜裡用完膳,阿圓被哄睡後由翠微陪著,屋裡給他置了張小床,繡繡終於可以休息。

  沈寂忽然來了。

  兩個人到底沒成婚,當著外人的面又不能住在一處,所以沈寂屋子不在這裡。

  繡繡看見他來,心下警惕又反感,擔心他不要臉過了頭,要當著孩子和丫鬟的面做什麼。

  但沈寂卻徑直的走來,牽起她的手,要往外走。

  「繡繡從前去過青樓沒有?」

  繡繡知道那是什麼,頓時往後縮去,又將手收回來:「當然不可能……你做什麼?」

  沈寂捻了捻剛剛牽過她手的指節,像被羽毛掃過一般,酥酥麻麻,勾的他心裡都有些古怪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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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快點回去,回玉清榭,回到他們的榻上……

  沈寂笑了笑,不說話,又從屏風上取下她的外衫遞過去:「今夜,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不等繡繡同意,沈寂已經半強迫式的帶著她往樓下走。

  夜色如深,街上已經冷清了很多,唯獨停著他們一輛馬車。

  臨上馬車前,沈寂從一旁接過一頂帷帽,妥帖的替繡繡戴好。

  白紗垂下來,遮到胸口,將女子秀美的容顏也遮的嚴嚴實實,沈寂這才放心。

  他是帶她去長見識,不是讓這禹城的男人長見識——他無比清楚,那些男人看見繡繡的容貌,心裡會有什麼齷齪的念頭。

  繡繡被那紗晃得眼前一花,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對了,那是從前眼睛還瞎著的時候,沈寂扮成顧寒生帶她出門,也是這樣給她戴帷帽。她那時候看不見,只覺得「夫君」貼心,如今隔著白紗看沈寂的側臉,心下一點點沉去。

  如果那真的是顧寒生就好了。

  或者說……如果,自己的夫君一開始就是……

  繡繡猛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絕不能再胡思亂想。

  她是被這男妖怪迷了眼睛!

  馬車很快到了地方。

  一座三層高的樓閣矗在街角,樓里絲竹聲隱約傳出來,夾雜著女子的笑聲和嬌嗔,門口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姑娘正往裡頭迎客。

  沈寂帶著繡繡下了馬車。

  她們一抬眼看見沈寂,那眼神登時直了。

  禹城此地的男人多裹著一身銅臭腥氣,她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官人。溫潤外皮底下一層疏冷,恍若謫仙落塵、氣韻清泠,骨子裡更是帶著世家貴氣,一眼便能辨出不同。

  「哎喲這位爺……」

  一個穿桃紅衫子的姑娘趕忙迎上來,手裡的帕子還沒甩出去,後頭突然嘩啦啦湧出來一隊人馬,黑衣勁裝,把整座樓圍了個水泄不通。

  姑娘們嚇得尖叫著往樓里跑。

  老鴇也從櫃檯後頭探出半個腦袋,頓時嚇得半死。

  方才笙歌宴宴的青樓,頃刻間殺氣死起。

  沈寂牽著繡繡往裡走去。

  樓里烏煙瘴氣,水粉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繡繡被嗆得鼻子難受,那手背抵住才好受些。

  上了二樓,走廊兩旁都是緊閉的房門,路過幾間時裡頭隱隱傳出些叫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繡繡低著頭快步走,心裡罵了沈寂八百遍,不知他為什麼一定要帶自己來這裡……

  她還看見窗紙上,印了許多不堪入目的圖畫,比沈寂給她看過的春冊還要令人心驚。那個樣子……只怕真的會死在榻上。

  阿硯走在最前面,最終停在一間房門前,

  抬腳一踹,門板「哐當」就跟紙皮子一般四分五裂。

  裡頭當即傳出一聲尖叫,緊跟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從床上滾下來,赤著上半身,褲子還沒系利索,嘴裡罵罵咧咧地抬頭:「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話沒說完,待他看清了門口站的人,臉色刷地白了。

  男人渾身像被定住,萬般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兩步,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榻上那女子扯了被子裹住身子,被阿硯一揮手攆了出去,屋裡登時就剩他們幾個。

  繡繡站在沈寂身後,低頭去看跪在地上的袁西成。

  這人長得倒不算丑,就是皮肉鬆垮,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她頓時就想起翠微說的那些話,也想起阿圓在襁褓里可憐的模樣,心裡頭一陣翻湧,噁心得想吐。

  袁西成跪著往前爬了兩步,伸手就要抱沈寂的腿:「沈大人!沈大人您怎麼來了?我是西城啊,您的妹夫,前些年,我們還見過面呢……」

  阿硯上去一腳踹在他肩頭,把人踹翻了個跟頭,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家主如今官拜內閣首輔,容得你這般攀親?你怕不是整日窩在女人榻上,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都不知道?!」

  袁西成臉色又白了一層,連滾帶爬地翻過來磕頭:「沈閣老!沈閣老恕罪!小的不知道您大駕光臨!」

  沈寂慢條斯理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順手拉過繡繡讓她坐在旁邊。

  他垂眼看著地上的袁西成,語氣有些疲倦,掃了一眼這上好的房,心底不由喟嘆一聲,怕是在京城,也找到幾間如此奢靡的楚館了。

  「不如說說,我那妹妹,是怎麼死的?」

  袁西成頓時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沈寂竟真的是為了沈令儀尋上門的。

  他額上冒了汗,眼珠子亂轉:「病、病故的……令儀她身子骨弱,去年入冬就染了風寒,一直沒好利索……」

  繡繡實在聽不下去了,她還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怎麼敢顛倒黑白!

  她猛地甩開沈寂的手,站起身,指著袁西成罵:「你胡說!妻子屍骨未寒,你竟沒有一點愧疚?明明是你把髒病過給了她,害的她舌了沒斷奶的孩子也要自盡,如今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管不顧,你竟還有臉在這兒喝花酒?」

  袁西成不知從哪兒冒出了個聲音如此嬌俏,卻咄咄逼人的小女子,但見她是跟著沈寂來的,自然不敢得罪。

  儘管罵得縮了縮脖子,還嘴硬:「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她自己想不開……」

  這時沈寂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驚得滿屋子人後背都涼了。

  繡繡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氣過了頭,竟擅作主張的開了口,她小心的去覷著沈寂的臉色。

  沈寂卻緩緩嘆了口氣,點頭:「不錯,她本就是心性柔弱,是自己鑽了牛角尖,豈能歸咎於你?」

  袁西成僵住,遲疑的抬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寂竟會說出這番話,登時喜不自勝,哆嗦著點頭。

  果然還是男人最體諒男人。

  繡繡也愣住了,她萬萬不曾料到沈寂竟會向著袁西成說話。

  只見沈寂語調平平,又問:「那你那平妻,可已經懷了身孕?」

  袁西成早已經鬆了口氣,嗤笑一聲,隨口便罵:「那女人一身髒病,我將她娶進門之後才知知道,是個不能生的。好在我還有圓哥兒,大不了再尋一房便是。沈閣老同為男子,想來必定也明白。」

  繡繡又被氣到了。

  他竟然還有臉提阿圓!

  沈寂卻淡淡一笑:「那就好了。」

  他忽然收回目光,緩緩起身,攜著繡繡向外走去。

  繡繡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輕易的放過袁西成,難道是被他說動了?心裡再一次對沈寂的無恥程度刮目相看,一點都不想再讓他碰自己……

  可就在他們離開這間房的瞬間,阿硯一揮手,外頭便進去兩個勁裝侍衛,手持亮晶晶的短刃。

  繡繡不明所以,回頭,只見他們把袁西成從地上拎起來往床上扔去。

  袁西成殺豬似的嚎起來。

  繡繡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

  就聽床帳內,袁西成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弓起來又軟下去,床上頓時洇開一片暗紅。

  一塊小小的肉從裡面扔出來,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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