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害人的寶玉
四名黑衣保鏢已經逼近到了辰南面前兩米處。
只要傅鎮山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動手，把這個敢在鶴年堂大放厥詞的小子扔到大街上去。
顧澤宇手裡捏著注射器，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冷笑。
他在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等保鏢把辰南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他就順勢上去踩上兩腳，讓沈幼楚徹底看清楚，這個傻子在自己面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周雅琴更是抱著肩膀，幸災樂禍地等著看辰南被打斷腿的慘狀。
然而。
傅鎮山在商場和江湖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死死盯著門口的辰南。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地攤貨，但面對四名精悍保鏢的圍堵，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有半點心虛。
也沒有半點譁眾取寵的慌亂。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與漠然，傅鎮山只在幾位隱世不出的泰斗級人物身上見到過！
「慢著！」
傅鎮山猛地抬起手，喝止了四名保鏢。
「傅總？」
「爸，您真信他？」
「讓他說！」
傅鎮山沉聲打斷了顧澤宇和女兒傅清雪的話，目光如炬地看向辰南：
「小兄弟，我爸現在命懸一線，你要是真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傅鎮山奉你為座上賓；可你要是敢拿我爸的命信口雌黃，休怪我傅家翻臉無情！」
聽到這話，旁邊的孫國手冷哼一聲，背著手站在一旁。
他倒要聽聽，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連脈都沒把過，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辰南拎著兩個檀木藥盒，神色淡然地看著傅鎮山和傅清雪：
「第一件事，傅老先生五天前，是不是收到過一件帶著銅鏽的古董把件，而且這五天裡，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在床頭盤玩？」
「第二件事，從三天前開始，每逢半夜十二點子時，傅老先生的後脊梁骨是不是就會像萬針穿刺一樣發冷，哪怕蓋上三床棉被，牙齒還是會凍得咯咯作響？」
「第三件事，也是最直接的證據！」
辰南微微頓了頓，「你們現在解開傅老先生的衣領，看看他的左胸骨正下方，是不是有一條三寸長的黑線，正在往心口的位置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辰南這三句話不緊不慢地說完，傅鎮山和傅清雪父女倆的臉色，瞬間變了！
尤其是傅清雪，那雙好看的杏眼猛地睜大，捂著小嘴驚呼出聲：
「你……你怎麼知道爺爺五天前收了一尊戰國青銅辟邪獸？！」
「還有半夜十二點後背發冷的事，爺爺怕外面的人知道了動搖雲山商會的人心，只告訴了我和我爸，連孫國手都沒提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轟！
傅清雪這番話一出，簡直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顧澤宇和沈家母女的臉上！
周雅琴張大了嘴，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沈幼楚也是渾身一震，滿臉驚愕地看向辰南。
竟然被他說中了？！
而且還是連孫國手都不知道的傅家絕密！
傅鎮山此時已經顧不上震驚了，他心臟狂跳，猛地彎下腰，雙手一把撕開了老爺子胸前衣領。
衣領扯開，露出了傅滄海乾瘦的左胸。
周圍所有人同時伸長了脖子往上看。
只見在傅滄海發白的左鎖骨下方，赫然盤踞著一條筷子粗細、足有三寸長的詭異黑線！
那條黑線就像是活過來的毒蟲一樣，正在皮膚下面微微蠕動，距離心臟的位置，已經不足半寸！
「這……這是什麼東西？！」
省城名醫孫國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老臉一片煞白。
他剛才用聽診器聽診的時候，只隔著襯衣聽了心音，根本沒掀開鎖骨看，更沒見過如此駭人的黑色血線！
傅鎮山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猛地轉過頭，再看辰南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與急切：
「小先生！您真是神眼啊！那您剛才說我爸胸口這塊古玉不能貼，又是怎麼回事？！」
刷！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沈幼楚剛剛獻上去的那塊「古墓暖陽玉」上。
沈幼楚臉色一白，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
「傅總，您別聽他胡說！他猜中前面幾件事肯定是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可這塊暖陽玉是我們沈氏珠寶花了八十萬從拍賣行買回來的正品，有權威鑑定證書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顧澤宇也趕緊擦著額頭的冷汗幫腔：
「對啊傅總！玉石溫潤養人，怎麼可能害人？辰南他一個賣包子的懂什麼古玉鑑定，他就是故意針對幼楚！」
呵呵。
辰南看著死鴨子嘴硬的兩人，發出一聲冷笑。
「權威鑑定證書？」
「在古玩行里，有一種從死人嘴裡摳出來的『血琀玉』，因為常年泡在屍體腐爛的棺材血水裡，陰煞屍毒重得嚇人，正常人佩戴不出三天就會大病一場。」
「有些黑心販子為了把這種死人玉賣出高價，就會用強酸和硫磺藥水浸泡，燉煮七七四十九天，強行把表面的屍斑洗掉，還能讓玉石表面產生一種微微發熱的化學假象，拿去騙你們這種不懂裝懂的冤大頭，美其名曰『暖陽玉』！」
辰南抬起手，直接指向傅老爺子胸口那塊暗紅色的玉佩：
「傅老先生本來就被那尊戰國青銅器上的『寒屍陰煞』侵入了心脈，沈幼楚倒好，再把這塊含在死人嘴裡的血琀玉貼上去，兩股屍毒撞在一起，剛才那條黑線原本還要三個小時才會攻心，現在硬生生被催快了十倍！」
「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把這塊玉砸碎，看看裡面是不是包著一股洗不掉的死人屍臭！」
「你放屁！」
「八十萬買的古玉，你說砸就砸？砸壞了你賠得起嗎？！」
「不敢砸，那就是心虛。」
辰南懶得跟周雅琴廢話，目光看向傅鎮山。
傅鎮山是什麼人？
事關老父親的生死，別說一塊八十萬的玉，就是八千萬他也砸得起！
傅鎮山一把從老爺子胸口抓起那塊暗紅古玉，看都沒看臉色大變的沈幼楚，手臂猛地發力，狠狠將玉佩摔在了腳下的青石板上。
啪嚓！
碎裂聲響。
暗紅色的玉佩四分五裂，碎成了好幾瓣。
緊接著，一股濃郁，仿佛死老鼠在臭水溝里爛了半個月的刺鼻屍臭味，瞬間從玉石斷裂的夾層里爆散開來，瀰漫了整個鶴年堂大堂！
「嘔！！！」
離得最近的顧澤宇和孫國手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當場彎下腰乾嘔起來。
站在旁邊的傅清雪也是臉色煞白，連忙用手帕捂住口鼻，看向沈幼楚的眼神充滿了冰冷和憤怒：
「沈小姐！這就是你們沈氏珠寶獻給我爺爺的暖陽寶玉？你們到底是來探病的，還是來要我爺爺命的？！」
轟！
沈幼楚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地上冒著黑氣的碎玉，大腦一片空白，連嘴唇都在發抖。
怎麼會這樣？
這塊玉明明是她和母親精挑細選買來巴結傅家的，怎麼會真的是死人嘴裡含過的毒玉？！
周雅琴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癱在地上。
就在這時。
輪椅上的傅滄海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間停滯，左胸口那條黑線，已經徹底觸碰到了心口位置！
「爺爺！」
傅清雪嚇得失聲痛哭。
孫國手衝上去摸了一下脈搏，面如死灰地搖了搖頭：
「完了……脈搏散了，寒煞徹底鎖死心脈，就算是把省醫院的ECMO搬過來，也救不活了……」
傅鎮山虎目含淚，身體晃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猛地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辰南面前。
這位在江州呼風喚雨，連市首見了都要客氣三分的首富家主，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雙膝一軟，就要當場跪下！
「小神醫！您既然能一眼看穿這寒屍陰煞的來歷，必定有救治之法！求您出手救家父一命，只要家父能活過來，我傅鎮山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旁邊的傅清雪也哭著彎下腰去：「求小神醫救救我爺爺！」
辰南伸出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傅鎮山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傅總不必行此大禮，你年長我一輩，折煞我了。」
「老爺子這口生機還沒徹底斷絕，我有辦法把陰煞逼出來。」
聽到辰南說能救，傅鎮山和傅清雪眼中瞬間燃起了狂喜的光芒！
然而，就在辰南把藥盒放在櫃檯上，準備讓藥童去取針的時候。
剛剛吐完酸水的顧澤宇，看著被傅家父女眾星捧月般敬著的辰南，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個傻子把人救活！
如果傅老爺子今天就這麼死了，那也是他活該命絕。可萬一真讓辰南這個傻子把人救活了，那他和沈家剛才獻錯藥、獻毒玉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到時候傅家絕對會扒了他們的皮！
況且，連孫國手都宣布脈搏散了必死無疑，辰南一個傻了六年的廢物，怎麼可能救得活？他肯定是在強行裝逼！
想到這裡，顧澤宇猛地往前沖了一步，指著辰南大聲吼道：
「傅總！您千萬別被他騙了！孫老剛剛已經確診傅老脈搏散盡，神仙難救！」
「這小子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他要是上去亂扎一通，只會讓傅老先生死得更快，死後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到時候出了人命，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周雅琴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附和道：
「對對對！傅總，我們跟這小子今天早上已經徹底退婚了，他要是把傅老扎死了，那都是他一個人的事，跟我們沈家可沒半毛錢關係啊！」
沈幼楚咬著嘴唇，看著神色平靜的辰南，也忍不住開口道：
「辰南，你剛才看穿古玉確實有些眼力，但鑒寶是鑒寶，治病是治病！傅老先生身份尊貴，不是你在巷口隨便拿偏方試手的普通人，你可別為了出風頭把自己的後半生搭進去。」
聽著這三人的聒噪。
還沒等辰南開口，傅鎮山已經徹底暴怒了！
啪！
傅鎮山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光，狠狠抽在了顧澤宇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顧澤宇臉上那副金絲眼鏡抽飛了出去，半邊臉腫起多高，嘴角飆出一道鮮血。
「滾！」
傅鎮山指著顧澤宇和沈家母女，聲音發冷：「要不是你們兩個蠢貨一個要打強心針，一個往我爸胸口貼死人玉，我爸至於惡化得這麼快麼？！」
「現在還敢在這兒阻攔小神醫救人？保鏢！把他們給我盯死了，今天我爸要是能活過來還好，要是活不過來，我讓你們顧家和整個沈氏珠寶給我爸陪葬！」
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大堂嗡嗡作響。
四名保鏢立刻調轉方向，如狼似虎地把顧澤宇、沈幼楚和周雅琴死死堵在牆角，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傅鎮山轉過身，對著辰南深深一躬：
「小神醫，噪音已經清乾淨了，需要什麼東西您儘管吩咐，無論成敗，一切後果由我傅鎮山一力承擔！」
辰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傅鎮山，倒是個人物。
「讓藥堂掌柜，取一套九寸長的純銀毫針過來，再端一盆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