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劍大會開啟，被拿捏的楚青鳶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人耳膜發顫，整座丹陽宗仿佛都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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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站在祭台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拜的人群，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曾幾何時，他還只是血煞宗血靈峰上一個最卑微的雜役弟子，任人驅使，連一條性命都捏在別人手裡。
那時候的他，莫說什麼太上長老，便是能好好活下去，都已經是拼盡全力的事。
如今，他卻站在丹陽宗祭台上，受全宗上下的朝拜。
人生際遇之奇，連他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恍惚。
盛大的儀式在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一步步走到了尾聲。
慶典結束之後，楚楓回到了自己暫住的那座僻靜小院。
他剛在院中坐下沒多久，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九幽姬一進院子，目光便落在楚楓身上，立刻快步上前，對著他盈盈一禮，姿態比在廣場上時還要恭順幾分。
「主人。」
姜清影就靜靜站在楚楓的身旁，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神色平靜。
楚楓抬眼看了看她，又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姜清影。
「這是我的娘子。」
九幽姬何等機靈，一聽這話便立刻會意。
她當即轉過身，對著姜清影鄭重地行了一禮，口中的稱呼恭敬而親熱。
「參見主母。」
姜清影看著那張臉對著自己俯身叩首，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心底悄然泛起幾分彆扭。
畢竟，那是一張教過她修行的臉。
讓這樣一張臉給自己行禮請安，那種感覺實在有些古怪，仿佛舊日的種種又一次翻湧上來。
可這彆扭只持續了短短几息，便被她壓了下去。
真正的玄素，早已神魂俱滅，連看她風光歸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年你棄我如敝履，把我趕進泥里，以為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如今我讓你高攀不起，而你，卻已經不存在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姜清月闖進了別院之中。
可她剛一進院子，抬眼便看見自己的師尊，正對著姜清影躬身行禮，那姿態恭敬得不像話。
這一幕，瞬間點燃了她心頭積壓已久的怒火。
她想也沒想，抬手便指著姜清影，厲聲怒斥起來。
「姜清影，你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就算你已經被逐出了丹陽宗，師尊也是你的前輩，你怎麼能讓她給你行禮？」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姜清影非但沒有生氣，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姜清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
此刻的姜清月，還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位師尊，早已經不是曾經的大長老了。
姜清月被她這種平靜的目光看得越發惱火，正要再開口，豈料一旁的九幽姬臉色驟然一沉，想也沒想，直接轉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小院裡陡然響起，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姜清月的臉上。
九幽姬隨即收回手，冷冷地看著她，聲音里沒有半分情面。
「我看是你沒有長幼尊卑，這是我宗的太上長老，還不行禮？」
姜清月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怔怔地望著九幽姬，臉上的怒氣還沒來得及散去，便被滔天的震驚取代。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尊，竟然會當著外人的面，二話不說就打她。
她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臉頰，嘴唇哆嗦著，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委屈。
「師尊，你竟然打我？」
她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可看到的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九幽姬眼睛微微一眯，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姜清月在這等威壓面前，根本沒有半分抵抗的餘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九幽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還不跪下？」
話音剛落，那股威壓又重了幾分。
姜清月只覺得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被生生壓得跪倒在地。
她不敢去恨師尊，便把滿腔的怨毒都傾瀉到了楚楓身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楚楓，你別得意得太早，我的未婚夫，可是天劍宗的聖子。」
在她看來，只要抬出葉天的名頭，楚楓多少也要忌憚三分。
聽到這話，楚楓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他一步步走到姜清月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聽說天劍宗的天劍大會，就要開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形挺拔，如同山嶽一般壓在她的頭頂，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讓跪在地上的姜清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楚楓俯身拍了拍姜清月的臉，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當心他死在劍冢秘境，你可就成寡婦了。」
恰在此時，上陽真人也出現在了院門口。
看到別院中的這一幕，瞬間一愣。
回過神來之後，他立即上前對著楚楓恭敬行了一禮。
「師尊。」
跪在地上的姜清月聽見這一聲師尊，身子微微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上陽真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宗主竟然稱呼楚楓為師尊？
楚楓神色平靜：「何事。」
上陽真人直起身，連忙開口回話。
「弟子剛接到天劍宗送來的請柬，」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的請柬，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一個月後的天劍大會，要邀請我丹陽宗，還有天陣宗和萬象宗，三宗的天驕一同前往，共襄盛舉。」
楚楓聽到這話，原本淡漠的神色驟然一動。
他沒有立刻去接那封請柬，而是盯著上陽真人，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天劍宗邀請其餘三大宗門的天驕，一同參加天劍大會？」
他頂替李天然潛入天劍宗已有不短的時日，對天劍大會和劍冢秘境的底細，多少了解一些。
據他所知，那劍冢秘境歷來是天劍宗的禁地，天劍宗歷代劍修葬劍葬己之地，唯有天劍宗自己的弟子，才有資格在天劍大會期間進入其中歷練。
這是天劍宗立宗多年的規矩，從未有過例外。
旁的宗門莫說進去歷練，便是連靠近劍冢都不被允許。
如今天劍宗竟然主動發出請柬，要邀請其餘三大宗門的天驕一同進入劍冢，實在太過反常。
「據我所知，天劍宗素來將劍冢視作禁地，從不許外人涉足。」
上陽真人往楚楓身前湊近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師尊有所不知，那劍冢秘境的最深處一直鎮壓著一個女魔頭。
那女魔頭來歷極大，修為通天，當年不知是多少位天劍宗的先輩聯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勉強將她鎮壓在劍冢深處。
又以整座劍冢的天然劍陣困著她，讓她永世不得脫身。」
楚楓聽到這裡，眸光微微一凝，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上陽真人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壓得更低。
「可這麼多年過去，那封印的力量一年不如一年，那女魔頭已經有了要掙脫封印的跡象。
一旦讓那女魔頭破封而出，別說天劍宗，整個東域都要掀起一場浩劫，天劍宗迫於無奈，這才向我丹陽宗，還有天陣宗和萬象宗發出了邀請。
一同前往劍冢，幫著天劍宗加固那道封印。」
三大宗門也不會白白出手，幫忙歸幫忙，好處卻是少不了的。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好處之外，三大宗門還順勢提出了一個條件，要讓各自宗門的天驕，也參加這次天劍大會，跟著進入劍冢秘境歷練一番。
天劍宗本就有求於人，也不好拒絕，只能咬牙應下，這才有了這封請柬。
聽到這，楚楓的目光不由得越發凝重。
看來，傳聞中的九字秘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到手。
下一刻，他的腦海之中傳來上陽真人的傳音。
「師尊有所不知，傳聞天劍宗的劍冢秘境之中，除了那被鎮壓的女魔頭之外，還藏著一件至寶。
三大宗門之所以答應得這麼痛快，還非要讓各自的弟子跟著進入劍冢，為的就是借這個機會，把那樁傳承奪到手。」
楚楓聽完，心中又是一震，眼底的震驚幾乎掩飾不住。
他原本以為，九字秘術的事只有血煞宗的老祖知曉。
沒想到三大宗門竟然也知曉一些內幕，只不過，看樣子他們並不知道那件至寶，就是傳說中的九字秘術。
既然這一次天劍宗敞開了劍冢，連其餘三大宗門的天驕都能名正言順地進入，那他是不是就不必再回天劍宗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便很快又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他若自己真以本來的容貌進入劍冢，得到了九字秘術，那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李天然這層馬甲，他還不能丟。
可還不等他開口，一旁的上陽真人便一臉期待地開口道。
「我宗的這幫年輕人終究是經驗不足，弟子想著若是能由師尊親自帶隊，領著他們前往天劍宗，那便再穩妥不過。」
豈料，楚楓卻想也沒想，直接開口拒絕。
「天劍宗的天劍大會，我不會參加。」
他根本就不給上陽真人勸說的機會，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們都先出去吧。」
不過片刻工夫，方才還站滿了人的小院，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楚楓和姜清影。
楚楓握住了姜清影的手，而後開口道。
「我要去天劍宗參加天劍大會，你便留在丹陽宗等我回來。
這裡有上陽在，不會有人敢為難你，你安心修煉便是。」
姜清影何等聰明，立即便明白了楚楓的意思。
「夫君是想用李天然的身份回天劍宗參加天劍大會嗎？」
楚楓點了點頭，他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在院中站定。
而後運轉萬相歸元訣，煉化了李天然的本命精血。
精血入體的剎那，他周身那股金色靈力驟然加快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靈光裹著他的身形，他的面容開始一點點發生變化。
姜清影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然而，就在楚楓的容貌變化到一半，靈光最為耀眼的時候，他原本閉合的雙眼，卻忽然毫無徵兆地睜了開來。
院門口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道身影，楚青鳶。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楚楓周身的靈光還未完全散去，容貌正處在真容與李天然之間，模樣說不出的古怪。
院門口，楚青鳶也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剛走到院門口，便看見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被稱作太上長老的楚楓，周身金光涌動，竟當著她的面，一點點化作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院中那道身影的變化卻還在繼續，由不得她不信。
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這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法。
眼前之人，明明上一刻還是楚楓，可隨著功法運轉，卻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讓她最為心驚的是隨著那功法運轉，楚楓身上的氣息竟也在一點點消失。
無論她如何探查，竟都感知不到絲毫屬於楚楓的氣息。
仿佛站在那裡的，從來就是一個與楚楓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方才的種種都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靈光散去，楚楓化作了李天然的模樣。
楚楓迅速冷靜下來，神色平靜地看著門口的楚青鳶。
「有事？」
楚青鳶被他這一問，才像是驟然驚醒，身子微微一顫。
「我要你主動解除和清歡的主僕契約。」
她一直對楚楓讓許清歡認主一事耿耿於懷，如今既然撞破了對方的秘密，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豈料，楚楓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直接笑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我現在可是丹陽宗的太上長老。」
楚青鳶盯著楚楓如今這副陌生的容貌，毫不退讓。
「我雖然不知道，你變化成這副容貌，究竟想要幹什麼，但你也不想讓此事被其他的人知道吧。」
楚楓走到楚青鳶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而後微微俯身，湊到她的耳邊，聲音帶著一股寒意。
「今日之事，若是有旁人知道，我定會許清歡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楚青鳶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非但沒能拿捏住楚楓，反而被楚楓給拿捏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卻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妹，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而受到傷害。
見她這副模樣，楚楓直接冷笑一聲，轉身走出了別院。
楚青鳶站了好半晌，才終於從那股寒意中回過神來。
她抬頭看向了姜清影，而後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他到底是誰。」
姜清影迎著她的目光，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給了她一句衷告。
「我勸你不要和他作對，因為和他作對的人……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