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你成精了我再罵一回
裴沅沒受到惡意，也沒被攆走，張氏的心才落了大半。
既然事情說開，張氏也不必再瞞了。
她抹了把眼淚，把這些來裴沅能聽懂動物說話的一些事情告訴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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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山中採藥的事情，張氏眼眶又是一熱。
「當初王氏為難，奴婢一個鄉下婦人真是一點法子都沒了，小姐知道奴婢缺銀子，自己悄悄離開，被其他人撞見才告知奴婢。奴婢一路尋出去，在山腳找到了小姐。」
「奴婢當時也不信，可小姐不聽奴婢的話，非要上山，之後她就找到了那顆老山參。」
張氏望著裴沅，「小姐能力非凡，把大公子需要的那兩味藥材交給她，她一定能尋到的。」
裴硯垂眸看向自己的雙腿，先看到的，是抬頭望著自己的小妹。
聽何大夫的意思，這兩味藥材都在山頂的雲崖之上，地勢險峻，讓一個四歲的孩子去那種地方，太不安全。
看出他的顧慮，照夜踏前一步：「公子放心，屬下一定會護好小姐。」
裴硯目光掃過去，照夜突然有些心虛。
他昨天才把這孩子嚇得磕了腦袋劃破了小臉，公子不放心他也是應該的。
裴沅扯了扯裴硯的袖子，小聲問他：「能不能換個人，他臉黑，小動物都怕他。」
小孩子的小聲一點也不小聲，聽見這一句的照夜臉果然黑了。
裴硯唇角彎起，「照夜自小在我身邊，是最可信的人。換其他人，我不放心。」
裴沅盯著照夜看了片刻，鼓起勇氣說：「有糕點嗎？讓它們帶路，得給它們帶糕點吃。」
照夜一哂，「有有有，我一會兒就去買。」
她比出兩根手指頭，小臉認真且嚴肅。
「之前答應我的，還有給它們的，一共是兩份糕點。」
照夜應下。
「還有糖葫蘆。」
照夜依舊臉黑，但答應的也很乾脆。
裴硯幫她順了順剛才弄亂的頭髮，「那兩味藥在山頂，很高很遠的地方，沅沅不怕？」
裴沅輕輕拍了拍裴硯的腿，「不怕。大哥說的，治好腿傷後會護著我。」
裴硯眼底全是笑意。
「嗯，大哥說到做到。」
照夜趕在天黑前回來，除了兩包糕點，還有一串糖葫蘆。
路程太遠，糖葫蘆已經有些化開了。東西送到裴沅手裡，她歡喜的不得了。
這紅紅的一串果子，看著就好吃。
照夜把糕點放在桌上，又往她屋裡的樑上和牆角看了幾眼，倒是什麼都沒瞧見。
轉眼看見她還在稀罕著那雙糖葫蘆，沒有半點想吃的意思，便出聲提醒。
「糖汁都化開了，你再不吃，一會兒就不好吃了。」
「我要等張媽一起吃。」
「她是大人，不愛吃這個。」
裴沅不聽，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等，眼睛又巴巴的看著手裡的糖葫蘆。
照夜心頭一軟，蹲在她面前哄，「糖葫蘆是小孩子才吃的，裡頭有糕點，一會兒張媽回來可以吃糕點。」
裴沅舔了舔嘴巴，「這是小孩子吃的？」
得了肯定後，裴沅才咬下一口糖葫蘆，高興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給你一個。」
裴沅把糖葫蘆遞過去，照夜不吃。誰知下一刻，裴沅直接抓了一顆塞到他嘴裡，沒了糖汁，果子酸的掉牙。
小娃娃捂著嘴笑個不停，可愛的不得了。
照夜這才明白她剛才哪兒是高興的眼睛眯起來，她分明是酸的！
一個黑臉大塊頭，最後竟然跟一個小娃娃蹲在一處笑了好一會兒。
隔天張氏起了個大早，給裴沅收拾妥當，除了那兩包糕點，又給她懷裡揣了幾張蔥油餅。
「後山這麼高，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路上要是餓了就先吃糕點，餅就給山裡的動物吃。」
老實小孩搖頭，「不行，上次說了要給它們帶糕點，不能用餅糊弄。」
張氏笑了笑，又給她整了整衣襟。
照夜腰間掛了個水壺，背上背著弓箭，一邊把小娃娃抱進背簍里，這才與張氏辭行。
走出去好遠，小娃娃還在背簍里朝著這邊揮手。雖然隔得遠，但裴沅還是看見張氏抹眼淚了。
她趴在照夜肩上問他：「大哥為什麼不來送你？因為他不好意思哭鼻子嗎？」
照夜笑出聲，「張媽捨不得你，是因為你是個小孩子。她怕你出遠門受苦，捨不得才掉眼淚。我是大人，不必主子來送。」
裴沅恍然大悟，「也是，哪有主子送奴才的。」
照夜笑不出來了。
這還不如說主子不好意思哭鼻子，所以不來相送呢。
今日是個大晴天，照夜在半山腰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他能歇歇腳，也順便讓裴沅走走人脈。
裴沅捏著手裡的糕點，攆照夜走遠些。
照夜不情不願的挪開步子，嘴上抱怨問自己到底哪裡嚇人了。
瞧他走開了，立馬就有幾隻山雀飛了過來，裴沅交代它們幾句，山雀們嘰嘰喳喳一陣，掠過樹梢飛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山雀們才飛回來，草叢裡窸窸窣窣，樹枝簌簌晃動。
裴沅把糕點分給它們，「我說話算話，上次答應給你們帶糕點，我今天就帶來了。」
小松鼠從樹上跳下來，小手指著糕點說，【我能分一整塊嗎？】
兔子抖了抖耳朵，第一個不答應。
【憑什麼你能分一整塊！那個墨跡的刺蝟還沒來呢，它那份我先拿著。】
【怪不得人家說兔子心眼多，原來真是個愛算計的。不像我們松鼠，最老實了。】
【你罵人！】
【你是兔子，這話等你成精了我再罵一回。】
兔子氣得不輕，用力蹬了幾下後腿，朝著松鼠那邊撞去，驚飛了山雀和山雞。松鼠動作機敏的爬上樹梢，站在枝頭得意的上躥下跳。
又有兩隻山雀飛過來，嘰嘰喳喳的喊著：【快散開快散開，那個大塊頭正往這邊瞅呢。】
【他就杵在那邊的樹頭上，沒準兒一會兒就要殺過來了！】
裴沅與一眾鳥獸望過去，廢了一番功夫才看見正蹲在遠處的樹頭上，遙遙望著這邊的照夜。
他一身黑色勁裝，那麼大的塊頭蹲在那，像深林里的夜梟，確實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