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後大哥就靠你養了
枝頭邊上那隻最安靜的麻雀弱弱的開了口：【可是我聽說他把整個山頭的鳥蛋都吃了，所以那些山雀才不得不聽他的話……】
說起鳥蛋的事兒，裴沅又心虛了一陣。
胖麻雀眼最尖了，【小園子你心虛什麼？難不成真是他吃的？】
裴沅張口就來：「才不是，那是蛇偷吃的，所以照夜大叔才把蛇窩捅了。」
【看吧看吧，我就說他是好人！】
【他這麼厲害，以後我們是不是也要聽他的號令？】
【聽他的話，以後他就能罩著我們了！】
麻雀們嘰嘰喳喳吵了一陣，不知道誰起了個頭，說要去看看新老大，眨眼間就都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用過早飯，張氏帶著裴沅上了山。
看著那群山雀，裴沅突然想起照夜大叔的那些傳聞，忍不住的傻笑起來。
張氏把提前準備好的素餅和麩麥拿出來，分給這些小東西。
裴沅認出樹枝上那隻上躥下跳的松鼠，把它喊到跟前，給了它幾顆花生後，又說了幾句悄悄話。
照夜一戰成名，山裡的動物格外好說話，半個時辰不到，她們眼前已經堆了不少藥材。
有些是上次見過的，有些裴沅沒見過，張氏也不認得。
張氏把這些藥材小心的裝進背簍，準備帶回去給何大夫瞧瞧。
這些藥材總有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也能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裴沅正蹲在那邊的草叢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張氏過去看，瞧見她面前有隻小刺蝟，背刺上密密麻麻全是她隨手揪來的碎葉子。
怕她扎了手，張氏把她拉過來。
「差不多了，我們該下山了。」
「再等等。」
等了一會兒，張氏看著不太好的天色又催了一遍：「一會兒怕是要下雨，我們得趕緊下山了。」
正說著，那邊的樹枝突然晃了晃，驚飛了好幾隻山雀。
緊接著，松鼠從枝頭跳下來，把嘴裡叼著的東西放在裴沅面前。
是野山參！
裴沅客客氣氣的謝過松鼠，轉手把東西遞給張氏。
「嬸嬸你幫我賣掉，我要銀子。」
張氏手一抖，「你要銀子做什麼？」
「給大哥買新衣。」
小娃娃脆生生的回答。
張氏把這顆山參還給她，「大公子金貴，穿的衣服都是頂好的料子，確實得花不少錢。但他現在腿腳不便，暫時穿不上新衣。山參最補身子了，你不如直接把這個直接送給他，大公子肯定會高興的。」
裴沅看著手裡的東西，乖巧點了頭。
到了莊子，張氏才知道何大夫已經在莊子裡住下了。
他孑然一身，在哪裡安身都行，可他那一身醫術做個鄉野大夫實在可惜，來裴硯跟前伺候著也好。
而且既然有人要害裴硯，自然也會查到替他診治的大夫，到時那些人找上門，光何大夫自己未必能保得住性命。
跟著裴硯，總比一個人要安全些。
聽說他們上山採藥，何大夫尋著味兒就過來了。
那滿滿一堆藥材，一半是給裴硯調腿傷用的，另一半全是止血治外傷的。
裴硯剛看完京城送來的信，餘光瞥見門口那道小身影，立馬斂起眼底的寒意。
「回來了？」
裴沅點頭，抬腳跨過門檻。
見她又穿著那一身破舊不合身的衣服，裴硯蹙起眉心。
「怎麼不穿昨天那一身？」
「今天上山，新衣服會弄髒的。」
說罷，裴沅把自己小心翼翼護了一路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給你。」
裴硯拿起那顆山參，「你找到的？」
裴沅點頭，又搖頭。
「別人幫我找的。」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又是山里那些小動物了。
山參上還沾著泥土，約莫巴掌長短，參須細密舒展，瞧著少說也有幾十年的年份。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裴沅扣著掌心裡的泥土，一邊乖巧回答：「我讓張媽幫我賣掉換銀子，給大哥買新衣。張媽說大哥現在不缺新衣，缺補身子的。」
掌心裡的泥土弄不乾淨了，她乾脆把小手藏在身後。
「等大哥的傷好了，沅沅再給你買新衣。」
裴硯面上舒展開笑意。
他以為昨天說買新衣的話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她真是這麼打算的。
「你知道這個東西能賣多少錢嗎？」
「八十兩。」
裴硯笑了。
「好，東西我收下了。」
他拿了帕子，蘸了杯子裡的水，替她擦著小手。
「大哥有錢，不用你給我買新衣。」
裴沅聲音軟軟的，話語卻一點不客氣。「可是他們說，侯府落魄，沒銀子了。」
裴硯抬起頭，「誰說的？」
察覺到他的不悅，裴沅便不敢說話了。
她不說話，裴硯也不知說話。
帕子有些幹了，裴硯又重新蘸了些水，動作輕柔的幫她把小手擦乾淨。
裴沅歪著腦袋，偷看他的臉色。
「大哥別生氣，我能賺銀子，我可以養你。」
裴硯心裡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就著那張帕子幫她擦了擦袖子上沾上的泥土，聲音帶著笑意。
「嗯，沅沅本事大，以後大哥就靠你養了。」
裴沅離開後，裴硯喊來照夜。
修長卻又透著幾分蒼白的手指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參須，「把這個東西交給母親。她當年氣壞了，未足月就生下阿璟，好不容易才調理好身子，偏偏侯府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顆山參你帶回去，讓她補補身子。」
他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改了主意。
「不用了，你把東西送到父親那裡。告訴他，等事情了結，我會帶小妹回京。」
這一趟是照夜親自去的，東西剛遞到靖安侯裴述手裡，又被推了回來。
「硯兒養傷，少不得這些，讓他自己留著。」
照夜說的實在，「莊子後山全是藥材，這山參不難找。」
裴述心裡又寬慰了些。
「那就送去夫人那邊吧，她身子一直虧著，有這參，能好好養養。」
看了眼侯爺的臉色，照夜一字不差的把裴硯的話告訴了他。
提起那個孩子，裴述語氣透著厭煩。
「還嫌侯府不夠亂嗎？帶她回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