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在山裡當夜梟，好大的夜梟！
張氏把裴沅帶回去，乾乾淨淨的給她洗了個澡。小娃娃一點不老實，一會兒說起那頭大黑熊，一會兒又張開雙臂學老鷹，把盆里的水灑得到處都是。
張氏嘴上抱怨著，但還是笑呵呵的聽完了，一點也沒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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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張氏給她梳了兩個圓滾滾的總角，發間繫著紅色的髮帶，又特地把新做的衣服拿出來給她換上。
穿了新衣的裴沅跑到裴硯跟前，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圈。摸著身上滑溜溜的料子，小娃娃愛不釋手。
自顧自的欣賞了一陣後，小娃娃揚起笑臉，露出一排漂亮的小奶牙。
「謝謝大哥。」
裴硯捏了捏她的小臉，又摸摸她新梳的頭髮。
嗯，終於是有點小主子的樣子了。
小娃娃捏起袖子給他看，張氏在上面給她繡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小蝴蝶，她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我第一次穿這麼好看的衣服。」
小娃娃有點得意忘形，又連著轉了兩圈，眼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硯把她拉起來，小娃娃心疼的拍了拍摔髒的地方，「大哥以後把不要的舊衣服給我就好了，他們說小孩子長得快，不用穿好的。」
裴硯不太高興聽見這些。
「我裴硯的妹妹，以後只穿新衣。」
裴沅不在意新舊，在她眼裡，只要是自己第一次穿的都是新衣服。
「可是大哥把新衣給了我，那你以後穿什麼？」
裴硯幫她整了整衣領，「大哥有很多衣服。」
「那些都是舊衣服。」
裴沅很有勁兒的拍了拍胸膛，「以後我給大哥買新衣。」
從裴硯那裡出來，裴沅又去照夜那裡美美的顯擺了一場。
裴沅模樣生得好看，只是以前穿著不合身的舊衣，瞧著就是個鄉下的野丫頭而已。
可現在她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裳，仔仔細細的收拾過，看起來更加討喜了。
那隻小手捏捏他壯實的胳膊，又輕輕摸了摸他肩上的衣服，軟乎乎的問：「還疼不疼了？」
照夜故意逗她，「有點疼。」
裴沅立馬把手縮了回來，瞬間淚眼汪汪，「是那個爺爺的藥不好使嗎？」
照夜見她是真著急了，這才收了逗小娃娃的心思，老老實實的哄著。
他屋裡沒什麼好東西，裴沅待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要回去了。
前腳送走小娃娃，照夜立馬把自己身上的錢都拿了出來，一連數了好幾遍，打算下次回京給小娃娃買兩身好看的衣服。
這麼可愛的孩子，侯府不疼，他來疼。
夜色擦黑，張氏把白日洗的那身衣服收到廊下。那身衣服沾了不少血，張氏洗了好幾遍才洗乾淨。
進屋時，裴沅已經自己洗漱好，乖乖上了床，見張氏進來，忙招招小手。
「嬸嬸，來。」
張氏下意識的往外看了一眼，見沒什麼外人，也就由著她喊了。
她已經很久沒聽見這一聲「嬸嬸」了。
「小丫頭，怎麼還不睡？」
裴沅撲進她的懷裡，聞著她身上令人熟悉又心安的味道，小小的身子軟軟地往她懷裡蹭。
「嬸嬸，我想你了。」
張氏抱緊了懷裡的小糰子，聲音也跟著軟下來。
「嬸嬸也想你。」
張氏把手伸進裴沅的後背，輕輕給她撓著痒痒。
裴硯治好傷，他肯定要回京的。現在他已經認下了裴沅，那……他是不是要帶小園園回侯府，認祖歸宗？
大戶人家素來只重視男丁，園園只是個丫頭，侯府這麼多年對這孩子不聞不問，真回去了，怕是得不到半點看重。
她的小園園這樣乖巧懂事，去了那邊受人欺負怎麼辦？
想到這兒，張氏心口緊緊揪著，又酸又沉。
「嬸嬸，你明天能帶我上山嗎？」
張氏停了手上的動作，「不是剛回來，怎麼又要上山？」
「那個爺爺的藥不好使，照夜大叔一直喊疼，我要上山給他找草藥。」
張氏摟著裴沅不捨得撒手，「你照夜大叔沒白疼你。」
裴沅咯咯笑了幾聲，又往張氏懷裡鑽了鑽。
張氏有些心疼她，「在山裡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你明天再上山不會害怕嗎？」
「不會，我們不去深山，就只在常去採藥的地方，好不好嘛？」
小娃娃撒起嬌來，張氏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莊子裡得大公子做主，我明早去問問他，他准了，我才能帶你去。」
張氏催著她躺下，幫她掖了掖被角，催著她趕緊睡。
剛塞進被窩的小手又伸了出來，抓著張氏的衣角。
「嬸嬸，你見過我娘親嗎？」
張氏神情稍滯。
裴沅小時候不懂事，她以為自己就是她的娘親。後來張氏教她道理，她就再也沒問過。
怎麼今天又提起這事兒了？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裴沅又提起了那頭母熊。
講起小熊一個勁兒的往母熊身下鑽，裴沅也悄悄往被窩裡鑽。
「照夜大叔說，它誤以為是我們傷害了它的孩子，所以才想把樹撞倒。」
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娘親也在，是不是也會這樣護著我？」
張氏鼻子一酸，「會的。天下間沒有母親不護著自己的孩子。」
裴沅想起張氏像是老母雞般護在自己身前的樣子，抓著被子偷笑了好幾聲。
翌日，裴沅是被院子裡的麻雀聲吵醒的。
她光著腳跑出去，一眼就看見了那隻許久不敢進莊子的胖麻雀。
「這回你也來了？不怕照夜大叔了嗎？」
【誰怕他了，我膽子可是肥嘟嘟的。】
麻雀們嘰嘰喳喳的嘲笑它一通，之後又七嘴八舌的提起了照夜。
【聽說他把後山的蛇窩全都捅了個遍。】
【我二舅家的兒子的叔叔的堂弟的鄰居見他在山裡當夜梟，好大的夜梟！】
【他赤手空拳打死兩頭熊。】
【他在山裡喊的比老虎還大聲。】
【聽說他能騎著老鷹飛！】
裴沅越聽越離譜。
這些事情真是照夜大叔乾的嗎？
她有些懷疑，「這些話你們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那伙山雀說的，說的可邪乎了。】
【前幾天山雀還幫他往山下送信呢，現在整個山頭的山雀都聽他的號令。】
裴沅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都聽照夜大叔的？
那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