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們也沒說要過去
裴硯知道他會來，但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快。
他轉動輪椅，稍稍往前迎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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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放心，阿璟沒事，我叫人先把他帶下去了。」
裴述點頭，目光始終沒從裴硯身上挪開。
他已經近一個月沒見到這個兒子了。
他來的這麼急，一是確實擔心幼子裴璟，其二，也是想要看看長子裴硯。
如今見裴硯氣色比在京城時好，他才放了心。
他的手掌輕輕放在裴硯腿上，「傷養的如何了？」
「何大夫每日扎針，夜裡腿上會隱隱發沉發麻，算有了一絲生機，不像先前，跟死肉一般。」
每隔兩日就會有人把裴硯的情況回稟給他，但親耳聽見，親眼見到，裴述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他這才轉身問起照夜，照夜又把事情一字不差的重複一遍，連帶著裴硯剛才的交代也一併說了。
照夜提及的那個聽瀾館，裴述總覺得有些耳熟。
「那聽瀾館是什麼地方？」
裴硯眸色冷下去，「是個男倌妓館，前幾年裡面養了一些長得漂亮乖巧的男童，專供那權貴取樂的。」
「混帳！這等雜碎竟敢把本侯的兒子賣到那種地方去？」
裴述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可罵完那一句，他又只得先把火氣往下壓，「林家官位不高，裴家又得聖上冷落，這事朝廷大概會息事寧人，指望宮裡不如指望自己。裴家，不能再這麼窩囊下去了。」
他又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兒子，「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莊子就這麼點地方，除了裴硯的那個院子，剩下的全是下人住的地方。想了想，張氏只能把那兩個孩子帶到了裴沅的院子。
三個孩子的衣服都髒了，總得換身乾淨的。
天氣不冷，小孩子的衣服用不了多少料子，當初裴硯給的衣服被張氏做成了三套新衣，裴沅已經穿了一身，這會兒只剩下兩身新的了。
一個是侯府的二公子，另一個還不知身份，但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怠慢不得。張氏狠狠心，只能委屈了裴沅。
她叫人打了熱水，給兩位小公子簡單的擦了身子，又伺候他們換了新衣服。
張氏在做這兩身衣服時特地做的大一些，想著過年時裴沅再穿肯定剛剛好。裴璟身量高一些，這衣服穿著恰好。
林懷序個子矮些，只能捲起一小段袖子和褲腿。
裴璟對身上的衣服挑三揀四，滿臉嫌棄。林懷序雖然沒這麼挑剔，但一直在弄著那兩片捲起來的袖子，顯得這身衣服很不舒服。
裴沅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穿著自己的新衣服，嫌棄自己的新衣服。
兩個孩子收拾好，吵吵鬧鬧的跑去院子裡玩了。
張氏把裴沅拉到跟前，偷偷在她手裡塞了兩顆花生。
「一會兒我給你拿別的吃。」
她正準備給裴沅換衣服，便有人過來，說侯爺過來了，讓裴璟和林懷序過去。
一聽爹爹過來了，裴璟拉著林懷序就這麼走了。
張氏加快給裴沅換衣服的動作，那下人卻往裴沅身上看了一眼，「侯爺沒說要見她。」
張氏手上動作一頓，「我們也沒說要過去。」
她平日都是笑呵呵的，待人很和氣，現在語氣里卻聽出幾分生氣。
她現在是管事，下人也不好當著她的面笑話，只是撇撇嘴走了。
張氏低頭看著一言不發的裴沅，緊了緊拉著的小手。
這孩子，心裡難受了。
她拿了梳子來，重新給裴沅扎了兩個小揪揪，又幫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這是她花了近半吊錢跟別人買的布料做的那一身，料子一般，只是顏色鮮亮，跟裴硯給的那些料子沒法比。
新衣被別人穿走，裴沅只能穿這個，張氏心疼又愧疚，但又不能讓這孩子看出什麼來。
她語氣如常：「我們園園還是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好看。」
裴沅低頭看看，小臉抬起時滿是笑意。
「我也喜歡這個衣服。」
她鑽進張氏懷裡，「我最喜歡這個衣服了。」
張氏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她抱緊了懷裡的小娃娃，悄悄告訴她：「我當了管事，月錢能比以前多一半。到時候我給你扯幾尺好料子，給你做新衣裳。」
小娃娃眼裡有了亮色，笑的也比剛才更好看一些。
「我要新裙子。」
張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行，就做新裙子。」
正廳中，看著裴璟和林懷序換上的那身衣服，裴硯沒說什麼，只是皺了下眉。
本來想哭個慘的裴璟在看見父親裴述的臉色後才知大事不妙，在父親開審之前，哭哭啼啼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原本裴璟今早偷偷跑出侯府，路上遇見了要纏著跟母親回外祖家的林懷序。林懷序的父親是翰林院編修，兄長與宋硯相識，所以他跟林懷序也玩得到一塊去。
林懷序的母親去年剛生了一對雙胎女兒，特地挑了個好日子準備帶回娘家小住幾日。這次沒打算帶著小兒子去，裴璟撞見時，林懷序正在馬車下哭鼻子。
裴璟這小子不說實話，林懷序又是個好騙的，被他一攛掇，兩個孩子就在大人沒注意的時候偷偷躲進了後頭那輛裝東西的馬車裡。結果剛鎮上，聽見街上的雜耍熱鬧，趁著林家人歇腳的功夫，兩個孩子就這麼溜走，才出了這樣一樁事情。
來時裴述猜想過很多原因，唯獨沒想到這事兒會是裴璟鬧出來的。
老父親氣得不輕，但想著兒子也受了驚嚇，又不捨得真動手去打。
只是頭疼林家肯定找人都找瘋了，等他回了京城，還不知道怎麼跟林家解釋呢。
張氏回來時就叫人準備好飯菜，這會兒正好有人問幾位主子什麼時候用膳。
兩個孩子折騰一天，早就餓了，裴述沉著臉，讓下人把飯菜送來，他們用完膳還得趕回京城。
侯爺來了，飯菜自然不能敷衍，雖不名貴，但也是用了心的。
裴述給兩個孩子夾菜，一邊與裴硯閒聊。
裴硯皺了下眉，「沅沅怎麼沒來？照夜，去把她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