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只在意自己
白綰被這一巴掌打得跌坐回椅子上。韓江岳眼底壓著盛怒，「我早就說了，你那個表妹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讓你早點跟她撇清關係。現在出了這麼大的岔子，你怎麼收場？」
白綰臉色越發慘白，「這事兒你不管了嗎？」
韓江岳眼底更冷了。
「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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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麼一句話，他又大步離開。
白綰強撐的身子癱靠在椅背上，丫鬟畫屏趕緊過來攙扶，「將軍不會不管夫人的。」
她聽後只覺得可笑。
一起熬過將近二十年光陰，可韓江岳的心裡從來沒有她。
韓江岳，他只在意自己。
白綰揮手推開畫屏，搖搖晃晃的起身，寫了一封信，叫畫屏趕緊送到白家去。
沒過多久，侯府得了信，說白綰表妹的藥鋪以次充好，手下的人貪拿回扣的事端全都歸罪於她看管不力，白家急於撇清，生怕引火燒身，故而將她除籍。
得知這個消息，裴硯只是輕嗤了一聲。
「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親，還故意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不過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他給裴沅重新蓋好被子，又問照夜：「韓將軍走了嗎？」
照夜頷首，「喝了一盞茶，人剛走。」
裴硯眉眼沉下來。
先前韓江岳一直刻意跟侯府拉開距離，凡事都推給白綰出面，眼下白綰惹上麻煩，他倒是主動跑來了。
裴硯緊了緊手心。
父親太看重戰場上的那些情意了，他擔心父親會被韓江岳牽著走。
床上的小娃娃兩腳把剛蓋好的被子踢開，輕輕一翻，小身子就這麼滾到了牆角。
照夜要把她抱回原本的位置，裴硯揉了揉眉心，無奈道：「算了，由她吧。」
這小東西白天看著可愛，誰能想到晚上竟然這麼愛折騰。
第二天裴璟過來的時候，裴沅正坐在院子裡，時不時的抬頭看看枝頭的麻雀，大哥裴硯正坐在輪椅上，幫這丫頭梳頭。
他本是一副溫潤的長相，現在卻緊繃著神情，手法笨拙的在做一件本不該他來做的事情。
裴璟嫉妒了。
大哥從來沒給他梳過頭。
「這種事情不用大哥做吧，府上又不是沒下人伺候。」
裴硯僵了半天手臂，終於給小妹扎了個還算是看得過去的揪揪。
「早起大家都有活干，哪兒還有多餘的人來伺候。」
裴璟不吭聲了。
侯府境遇越來越差，除了幾個必要的下人外，其餘人全都打發走了。
大哥又離家快兩個月，院子裡的人早就撥到母親那邊照顧去了。
見裴沅又穿著那身裙子，裴璟不滿道：「不是說了讓你今天別穿裙子嗎？難道你沒別的衣服穿了？」
裴沅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沒接話，倒是又盯著那些麻雀看。
「她確實只有兩身裙子。」
她不說話，裴硯幫她說。
裴璟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
照夜來尋裴硯，主僕二人低聲交談幾句後，裴硯便說有事要離開，讓裴沅乖乖自己玩。
過了一會兒，裴璟回來了。
他把那一身衣服遞過去，「喏，這衣服我只穿過兩回，還是新的，給你穿了。」
新衣服！
裴沅伸手輕輕摸了一下，「要還嗎？」
「用不著你還，我衣服多的是。」
裴璟把衣服塞她懷裡，催著她進去換衣服，說要帶她去抓魚。
昨天倒是提過這事兒，但她忘記跟大哥說了，所以這會兒沒敢輕易答應。
裴璟那張嘴最會攛掇人了，三兩句話就哄得裴沅去換了衣服，這才帶著她出了疏遲軒。
裴沅被領到侯府一處偏院，院前圍著一方湖。因位置偏僻，府里人手短缺，這處便荒著疏於照管。湖水不深，能看見底下魚兒晃悠的虛影，湖邊亂石錯落，青苔漫上石面，野草叢生，格外冷清。
「拿網子來。」
裴璟站在那塊石面上，一邊伸手一邊盯著水面。
裴沅把漁網遞給他，裴璟手短，沒夠著。
他催促道：「你過來點，我夠不著。」
裴沅雖然長在鄉下，但張氏看得緊，不讓她去危險的地方。她看著那檯面上全是青苔，不敢靠近，只能又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裴璟回頭，看她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來氣。
「你怕什麼，不會掉下去的。」
兩人的動靜驚走了水裡的魚，氣得裴璟回頭瞪了她一眼。
裴沅腳步又往前挪了挪，撅著屁股，努力的把網子遞給他。
拿了漁網，裴璟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你害怕就在那待著吧，別一會兒真掉下去，把魚都嚇跑了。」
裴沅就地蹲下，眼睛盯著水面，提醒他哪裡有魚。裴璟看準時機，抄起漁網一撈，兩條小魚就這麼落進了網裡，贏得裴沅好一陣熱烈的掌聲。
裴璟很是受用。
他沒別的本事，上樹抓鳥下水撈魚，他絕對是一把的好手。
只是魚撈上來了，卻沒地方放。要是像昨天那樣直接放在網子裡帶回去，魚肯定也得死。
裴璟想了想，「你等著，我去找個東西裝起來。」
他一路跑回去，本想著找個桶找個盆，能裝水就成，正巧對面來了個婆子，手裡拎著一個白玉茶壺。
那個白玉茶壺他在父親書房見過，說是祖父傳下來的好東西。每當沸水沖入，茶葉在瑩白壺身里舒展開來，悠悠翩舞，是父親的心頭寶。
「你，把這個給我。」
婆子行了禮，說這是要給侯爺送到書房的。
裴璟可不管這些，他一把搶走茶壺，裡頭裝的可是剛換上的熱水，差點沒燙著他。
婆子嚇壞了，這邊還在哄著他小心些，轉眼就見裴璟把裡頭的熱茶水倒了個乾淨。
「二公子，這……」
「你重新給我爹沏一壺，這個我拿走了。」
裴璟拎著茶壺拔腿就跑，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婆子趕緊往前追了一段，「二公子，那可是侯爺最喜歡的白玉茶壺，你千萬別摔了。」
喊不到人，婆子只能又回去沏了一壺茶，重新送到書房去。
照夜候在門外，問她泡一壺茶而已，怎麼耗了這麼久。婆子把剛才的事情回稟上來，聽得裴述心疼不已。
剛才那一壺泡的可是最後一小把好茶葉了，臭小子竟然給他倒了？
門口的照夜追問婆子，「你剛才說，二公子往哪兒去了？」
「往偏院那邊去了。」
照夜心下一沉，聲音略顯幾分急迫，與書房裡的兩位主子說：「二公子怕是帶著小姐去湖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