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這輩子還能生孩子嗎？
「你這是在血口噴人。」雲母臉色一沉。
她沉浮後宅多年，見過太多那些女人們爭寵時用的手段了，剛剛就對婁明姝心生警惕，此刻再聽她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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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頭看向婁明姝，目光凌厲地像是能穿透她整個人，高雅又威儀，「我看窈窈動胎氣跟你脫不了干係。來人，押下婁氏，給我查。」
「是！」她身邊的婆子行動力驚人，上前把婁明姝的胳膊反剪到背後，按跪在地上。
另一個婆子和丫鬟立刻就去了清梧院，從裡到外地搜查，對院中的下人們嚴刑逼供，一整套流程那叫熟練一氣呵成。
婁明姝根本沒想到雲母會來。
雲母深諳後宅的手段，把她視為最大嫌疑人。
雲窈還沒怎麼樣呢，就先押著她了。
這讓她怎麼斗？
不要說她真的下了毒，就是沒有，一番嚴刑拷打下來，她也百口莫辯。
「將軍，我是冤枉的！雲夫人不能只憑我是妾室、夫人是她的女兒，就給我扣上謀害子嗣那麼大的罪名。」婁明姝此刻更加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出身在雲家面前有多卑賤。
並且她的娘家離自己那麼遠，雲家欺她無人撐腰，如此隨意就能定她的罪。
可悲的是她唯一的指望，只有賀勵騁這個男人。
只要賀勵騁一句話就能護住她，饒是雲母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然而賀勵騁根本沒心思搭理她，神情緊繃，一邊想著是不是因為剛剛他的粗魯近乎強迫的舉動，才讓雲窈動了胎氣，一邊手有些顫抖地檢查著雲窈身下的衣服。
他沒有看到血跡。
那至少不是小產了。
他的神色鬆了幾分，抱著肚子疼得鬢髮都被冷汗浸濕的雲窈，目光沉沉地看著前來的蘇琰和柳氏。
雲母示意婆子堵住婁明姝的嘴。
婁明姝沒有了開口的機會。
蘇琰站在帷幔外。
柳氏到了榻前單膝跪下，在賀勵騁握著雲窈的手遞給她時，她搭上雲窈的脈搏。
柳氏凝神診斷，臉色越來越凝重。
過了一會兒，她頂著賀勵騁渾身散發出來的威壓，低聲道：「夫人只是肚子疼，沒有其他不適的話，可能只是吃壞了什麼東西。」
「具體是什麼我一時判斷不出來，得查查夫人這兩日的飲食……」
雲母不等她說完，焦急地問：「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什麼大礙吧？」
柳氏回過頭，面上有幾分疑惑，「什麼孩子？夫人並沒有懷孕，何來的孩子有沒有大礙一說。」
「什麼？」雲母懵了。
賀勵騁也怔了一瞬，隨即沉著聲音道：「夫人的身體之前都是府醫在負責，傳府醫來。」
這兩人他沒見過。
他們要麼是醫術不精，連雲窈懷孕了都診不出來，要麼就是雲窈到現在還在遮掩，收買了這兩個大夫。
雲窈趴在賀勵騁胸口，攥著他的衣襟，沒攔他傳府醫。
她虛弱地吩咐蒹葭把自己這兩日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都告訴柳氏。
府醫過來後，隔著帷幔搭上雲窈的手腕。
診斷結束後，他的神色也很凝重，回稟盯著他的賀勵騁，「將軍，夫人的情況有些複雜，蘇大夫和柳大夫的醫術比我更好，我得和他們商議過才能定奪。」
雲母只想知道孩子到底怎麼樣了，又問：「孩子呢？」
府醫明顯愣了愣，「夫人並沒有懷孕。前段時間夫人還來了癸水，很不舒服，我就給她開了方子調理著。」
賀勵騁目光冷戾地盯著府醫，吩咐，「去府外找一個大夫來。」
府醫也被雲窈收買了。
雲窈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外面隨意找來的大夫診出來了，他倒要看看雲窈怎麼收場。
氣氛凝滯。
府醫和蘇琰夫婦二人退到一旁，低聲討論著。
雲母掀開帷幔，俯身握住雲窈的手，「窈窈，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到底為什麼還要瞞著？你怕胎不穩，會被勵騁的小妾害嗎？」
「別怕，母親和整個雲家都會替你撐腰，保證你這胎絕對會順順利利。」
「勵騁剛剛也承諾過了，你就不要再有所顧慮了，否則……」
她還隱瞞的話，不是讓賀勵騁聽信了婁明姝的話，懷疑她真的和崔景蘅私通了，孩子是崔景蘅的嗎？
她知道女兒心裡念著崔景蘅，就想跟賀勵騁和離。
她是絕對不允許的，於是話里就帶著警告脅迫的意味，「窈窈，你得顧大局。」
「景蘅被勵騁關在地牢里，受傷了，你要是不聽話，別說勵騁，我和你爹都不會放過他。」
她拿崔景蘅的性命要挾雲窈，也會給雲窈一些教訓。
「我沒有和崔景蘅私通，也沒有懷孕，你們請再多的大夫來都是這個結果。」雲窈閉著眼，心裡一陣陣寒意。
在母親和父親眼裡，她就是一個用來牽制賀勵騁的貨物。
前世她怨恨賀勵騁，也是不想淪為這顆棋子。
她其實是在跟雲家對抗，並不全是因為賀勵騁這個人。
這個夫君要是別人，她同樣不想跟他過下去。
可這輩子，她不想再搭上自己後半生皇后的地位和榮華富貴來對抗雲家人，遷怒在這點上沒有過錯的賀勵騁。
她和賀勵騁好好地過日子，以後有的是機會讓雲家人付出代價。
賀勵騁讓自己的親兵去找大夫，從景鄴城裡隨機請了三個來。
兩刻鐘後，這三個大夫詢問了雲窈的月事時間等一切問題，給出的結果都是雲窈沒有懷孕。
賀勵騁的腦子「轟」了一下，許久沒反應過來，一動不動地看著雲窈的肚子。
雲母到這一刻總算相信了，擺了擺手讓不相關的人都退下，「窈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明明沒有懷孕，為什麼勵騁說你懷了，還抓了景蘅，懷疑孩子是景蘅的？」
「我從來沒有說自己懷孕了，我說的一直都是自己來了月事不舒服，大夫在給我調理。」雲窈這會兒恢復了一些，看向被押跪在地上堵著嘴的婁明姝。
「我剛剛才知道將軍誤認為我懷孕了，是因為他聽信了婁氏對我的誣陷，認定我懷了身孕，卻故意遮掩隱瞞他。」
「他將計就計，自以為是地配合我做戲，不提我懷孕一事，我就不知道他誤會了。」
「我沒有故意隱瞞，我是真的沒有懷孕。」
賀勵騁回過神，眸色泛紅，低啞的嗓音里透著壓抑的情緒，「那你看到那紙和離書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清楚你根本沒有懷孕？」
「你要簽了和離書，分明就是要帶著孩子跟前未婚夫雙宿雙棲，你還那麼反常，引誘我跟你同房。」
「你覺得我為什麼不解釋？」雲窈看向他，神色里透著嘲諷，泛紅的眼尾表明她的失望、難過和委屈，又維持著自己的矜傲，搖了搖頭。
「至於我為什麼一反常態想跟你同房，你都信了別的女人的話，給了我和離書，我也沒必要告訴你，我千方百計要跟你同房的原因了。」
賀勵騁啞口無言。
她不解釋是因為她賭氣，傷心，怨他相信了婁明姝的話，懷疑孩子是崔景蘅的，寫下和離書。
「勵騁，這件事是你不對，你怎麼能聽信一個小妾的一面之詞，就給了窈窈和離書？」雲母怒斥賀勵騁，轉頭指向婁明姝。
「從始至終都是這個小妾布的局，就是為了讓你誤會窈窈，跟窈窈和離了，她好上位！」
婁明姝搖著頭，不斷掙扎，嘴裡嗚咽著想說話。
雲母叫來蘇琰三人，「查驗出來沒有？窈窈為什麼會突然肚子疼？可是這個小妾給窈窈下了什麼毒！」
柳氏上前，「雲夫人、將軍，有結果了。蒹葭姑娘機敏警惕，特意留了一些婁姑娘每次送來的藥膳，我們在這藥膳里查出了能讓夫人小產，甚至喪失生育能力的毒。」
「什麼？」向來沉靜從容的雲母，抬高的聲音里都變了調。
賀勵騁的目光也震了震，薄唇不可察覺地輕顫。
雲母身邊的婆子回來了，把一包藥呈給柳氏三人，「這是從婁氏的房中搜出來的。」
「她的貼身丫鬟在受了重刑，昏厥過去前也招供了，說是此乃秘藥，婁氏每次在藥膳里加一點，尋常大夫無法察覺，時間長了夫人就會小產，甚至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
柳氏三人驗過後，語氣肯定給了結果，「沒錯，夫人的藥膳里就是此藥。」
雲母的身軀晃了晃，被婆子扶住。
她幾乎是目眥欲裂，指著婁明姝厲聲吩咐，「把此藥給這蛇蠍心腸的女人灌下去，我要她也嘗嘗不能生育的滋味！」
雲窈要是不能生育了，正妻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而且，將來她雲家沒有血脈來繼承賀勵騁的皇位，雲家如何做外戚掌控整個朝堂，讓外孫淪為傀儡？
所以她豈會放過婁明姝，包括整個婁家！
雲家定要滅了整個婁家。
本來婁家就不該搶他們的利益，妄想跟賀勵騁結盟。
她雲家要殺雞儆猴，讓以後想和賀勵騁結盟的家族都看看。
他們雲家的利益和地位，任何人都休想撼動。
不過，雲窈攔住了，「母親，將軍府的後宅之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會處理。」
婁明姝她留著有很大的用途。
雲母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抹陰狠，心裡想著雲家不會讓婁家好過，嘴上應著雲窈，「好，那你自己處理，但千萬不要心慈手軟，往後你會面對更多居心叵測要害你的小妾，此次正是立威的時候。」
「你是雲家的女兒，整個雲家都會替你撐腰。」
她在敲打賀勵騁。
賀勵騁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只目光緊鎖著柳氏三人，嗓音沙啞，「這藥對夫人的傷害如何，她這輩子都不能懷孩子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