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掌控她,不給她找周慎疏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雲窈才能從書房出來。
她的髮髻和衣衫都亂了,裸露的脖子全是緋紅,雙腿還有些發飄,兩股顫顫,到了門口差點軟到地上。
她不去看背後的賀勵騁,自己扶住門站好走出去,頭一次失了儀態,從外面用力摔上門離開。
蒹葭看到雲窈出來,被她一聲摔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查看自家小姐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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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書房裡傳來瓷碗被摔碎的聲響。
她臉色驟變,連忙展開手臂,面對著門把小姐攔在身後。
親兵隔著門心驚膽戰地問了一句,「將軍?」
賀勵騁壓抑的嗓音傳來,「退下去!」
雲窈搖了搖頭,「我沒事,回去再說。」
蒹葭見她不是強顏歡笑,又等了一會兒,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了,她才大鬆了一口氣,扶著雲窈回去,「嚇死我了,我以為將軍會打小姐!」
她第一次見到賀勵騁魁梧的身形和殺伐的氣勢,就怕得不行,總覺得他是那種喜歡動手,一巴掌就能打死小姐的兇惡男人。
雲窈不以為意,在書房裡的那些情緒盡數消散。
要是賀勵騁真是那種打妻子的男人,上輩子她就跟他同歸於盡了,哪還有重來一世她要跟他好好過。
「小姐做得對,就不該慣著他!他竟然只是為了玩弄你的身體,欺騙你的感情,壓根就沒想讓你懷上孩子。」蒹葭給雲窈撐著傘回去,又開啟了一天罵一次賀勵騁的日常。
「他嘴上承諾著在小姐懷孕之前,不碰別的女人,實際卻把童養媳帶到府里錦衣玉食地養著,還有那個陳月也給小姐添堵,這都是他的錯!」
「小姐越是順著他,他越是變本加厲地欺辱小姐,你為他的雄圖霸業付出了那麼多,他一點都不珍惜,這次小姐絕不能再原諒他了!」
雲窈看著眼前的雨,目光里一片冷冽之意。
剛剛書案上的那一場情事,賀勵騁並沒有傷到她,反而那激烈的一場,好像二人都在發泄著前世對彼此的怨恨情緒,讓她難得有種暢快淋漓感。
不過,她當然不會輕易揭過此事。
不是她非要跟賀勵騁鬧,相反她想和賀勵騁好好過。
偏偏賀勵騁蹬鼻子上臉。
一開始他看她軟了,他就生出了跟其他勢力聯姻的念頭,甚至要拋下她。
如今他更是玩弄欺騙她,嘴上答應,心裡還在想不跟她糾纏那麼深,生了孩子後還跟她劃清界限。
要是任由他這樣做,估計到時候她生了孩子都沒用。
等他納了妾,跟其他女人有孩子了,即便得了他的承諾,但她的地位真能那麼穩嗎?
到時候她會被害,昭佑也是。
她如何能安穩地坐上太后之位?
所以她就得一步步籌謀,調教賀勵騁,讓賀勵騁這輩子跟前世一樣,只能有她一個女人,只能跟她有孩子。
今天她鬧這麼一場,看賀勵騁的反應,顯然是有效果的。
那就等著吧。
她要他淪陷,要他徹底被她馴服。
雲窈用晚膳的時候,就聽說賀勵騁趕回了軍營,帶走了她給他打理的那些衣物。
蒹葭哼了一聲,提起清荷,「她得知將軍要出征了,就鬧著要跟著將軍,說什麼給將軍洗衣做飯暖床,我命人把她關起來,她就絕食威脅。」
「我乾脆故意放了她去前院,結果她連將軍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將軍命親兵給拖回去嚴加看管,這下她是死心了,在屋子裡總算安靜了。」
因為這件事,蒹葭覺得賀勵騁收留清荷,或許真的只是因為同村的緣故。
這個時代一個村裡的人都互幫互助,還是很團結的。
雲窈喝了一口湯後,問起陳月,「她被趕出將軍府後,有沒有回家?還有什麼動向?」
蒹葭搖頭,覺得在情理之中,但又感到奇怪,「清荷給她安了一個跟野男人私通的罪名,鬧得人盡皆知,她可能是真的怕了,回家後就再也沒露過面,並沒有什麼她繼續造謠賴上將軍的後手。」
「小姐,我覺得此事太蹊蹺了,別是什麼人利用陳月給我們設的局,我讓溯洄注意著,總之要防患於未然,到時候真發生了什麼,我們也能及時反擊。」
雲窈點頭,眼裡全是對蒹葭的憐愛和讚賞。
這個丫頭護主的時候看著很莽撞,實際上有勇有謀。
在前世她輔佐她這個太后,以及照顧昭佑上,盡了很大的心,可謂是她身邊的第一大功臣。
她要蒹葭比前世更好。
雲窈早早歇下,之後五更天就坐馬車趕去軍營。
校場上賀勵騁的兵馬殺聲震天,蓄勢待發。
賀勵騁正站在土台上激勵三軍,一身玄黑色修身戰袍,暗紅色交領內衫,搭配著黑金色寬護腰。
他肩上的披風邊緣以金線繡制,黑金色輕甲護腕,身軀挺拔,一頭墨發全部向後用黑金色發冠固定,露出俊美凌厲的五官。
在幾萬大軍面前,他整個人是那麼神武不凡有力量感,氣勢強大得令人敬畏臣服。
這讓將士們都熱血沸騰,生出一種對天下勢在必得之感。
士氣大漲,軍心已足,光是這點就能讓雲窈覺得此戰必勝。
這是來自賀勵騁的強大魅力。
她的心也因為那喊殺聲微微顫動,目光看著賀勵騁,一步步走上去,跟他並肩站在一起。
賀勵騁沒想到雲窈會直接來到軍營送他和大軍,這是前世今生的第一次。
他身上的肅殺之氣都停滯了一瞬,眼角餘光落在她身上。
雲窈今天一身淺青色紗裙,披帛被風卷到身後,沒有戴過多珠翠,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高貴清冷如神女降臨,帶給所有人一種安定感。
或許是因為在這樣的場景下,賀勵騁忽然心潮澎湃,掌心微微攥緊。
這是他的妻。
她來為他送行,也會等待著他凱旋歸家。
雲窈站在飄揚的黑金色旗幟下,在所有將士們都仰視著她時,她聲音不高,卻傳入了五萬大軍中,「諸位此去是為開太平,也是為家中妻兒老小掙一條活路。」
「男兒在世,誰不想封侯拜相?可我要你們記得,功名是拿命換的,命卻只有一條,你們為將軍打這天下,我便替你們守著後路,護好你們的妻兒老小。」
她抬手指著遠處的旌旗,氣勢凜然,「封侯拜相是你們的志氣,活著回來是我的命令,天下要打,人也要留,誰若敢白白送死,便是負我親自相送。」
「願諸位凱旋之日,人人有爵,家家有燈。」
「他日史書若記此戰,我不求別的,只求寫一句,此軍出征,你們都活著回來了!」
雲窈看著那麼多年輕意氣風發的少年將士們,想著前世他們犧牲了那麼多,才結束這個亂世,換來太平,開創了新王朝大啟。
她的話語就帶上了哽咽。
這些將士們的家裡人每次都提心弔膽,盼著他們平安。
只是她上不了戰場,唯有管後勤,護住他們的妻兒老小。
雲窈話音落下,校場上先是死寂片刻。
緊接著不知誰先紅了眼,猛地單膝跪地,甲冑撞擊地面發出脆響,隨著他們的話一起傳來,「末將領命,定不負夫人厚望!」
隨著這一聲,黑壓壓的將士們如潮水般跪倒一地,無數隻歷經戰爭的手緊攥著長槍。
他們平日只知道跟隨著將軍悍不畏死,何曾得過這般體貼話、這樣的後方保障?
此去就是犧牲了,一家老小他們也放心了。
「跟著將軍打天下,咱們就要做那開國功臣!」
「為了活著回來,為了家中老母妻兒,殺!」
五萬大軍的聲浪如雷,震得整個校場的地面都在抖動。
這是從未有過的士氣,僅憑這股熱血就能事半功倍。
雲窈眼中泛起淚,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
她身側的賀勵騁嗓音裡帶著微微的沙啞,低聲道:「陳月的事我會命人查清楚,這件事蹊蹺,恐怕是一場陰謀,我會處理好。」
「至於清荷,我不管你怎麼利用她,唯一的一點就是要把她養在府里,掌控著她的所有出行。」
他也怕前世的事沒有那麼容易改變,怕沒有控制住原本勢局的發展。
清荷再為了他的大業,而用上美人計犧牲。
他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不願背負上前世那樣有心之人大做文章,故意製造出來的流言蜚語和壓力。
也不知道雲窈聽見沒聽見,反正她是沒搭理他,只目光依舊看著即將開拔的軍隊。
他眸色一沉,用力抿著薄唇,一手從披風下伸過去,掐在她的腰上,「雲窈,我留了耿嘯烈和五千兵馬守城。」
「還有陳策,這段時間你可以找他為你出謀劃策。」
「這次,我不會拋下你,我會回來。」
雲窈的眼睫動了動。
賀勵騁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到她的回應。
他鬆開她,下頜線緊繃,繼而幾個大步走下去,翻身上馬一氣呵成。
他卻在大軍面前勒住韁繩,馬背上的身軀偉岸筆挺,遙遙回望台上的雲窈。
雲窈倒是沒避開他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他調轉馬頭,披風在晨曦里擺動,馳騁而去。
他留下陳策,但並沒有帶著雲窈給他尋來的周慎疏。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打算用周慎疏。
哪怕周慎疏有些本事。
他反而把陳策留下來,一方面陳策和周慎疏同為謀士,是容不下周慎疏的。
陳策不會讓周慎疏再找到機會做雲窈的入幕之賓。
再者,陳策總是在離間他和雲窈的夫妻關係,要他跟其他勢力聯姻。
那麼雲窈若是跟周慎疏之類的男人有什麼來往,陳策定然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所以,她別想著他走了,她就能找前世的男寵們了。
*
天亮的時候,雲窈坐上回將軍府的馬車,閉目養神想著賀勵騁對於清荷的安置,試圖從前世的事中搜尋出什麼這方面的蛛絲馬跡來。
只是她還沒將前世的事都串聯起來,剛踏入靜淵院。
白露就急匆匆地上前回稟了一件事,「夫人,將軍養在府中那個叫清荷的童養媳不見了,我已經審問了人,抓住了幫她逃走的婆子。」
雲窈的腳步頓住。
蒹葭的面色先變了,「派人立刻去將人抓回來,婆子怎麼招供的?她知道清荷的逃跑路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