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幫你，你幫我
「洪武二十二年九月十二，顧大人和禮部侍郎王大人，戶部郎中孫大人一起飲酒，席間大人提議各部官員聯手將五皇子送進東宮！」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十三，江洲承宣布政使司缺了一名參政，顧大人安排自己的小兒子補上了空缺，並在他上一任官期上，多加了三年的履歷。」
「上個月十六，顧大人和小妾安寢之前，說什麼陛下老邁昏聵，不立太子，還讓燕王殿下掌軍，縱容皇城司一群閹豎亂政...」
從始至終，汪直的語氣都十分平靜，可他每說一句話，就宛若一記重錘一般，重重的敲擊在顧安心上。
等到三件事說完，顧安已經是渾身顫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汪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額頭上已經出現汗珠的顧安，繼續輕描淡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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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黨營私，欺君罔上，與內眷妄議朝政，這哪一條都是死罪，數罪併罰的話，可是要斬滿門，誅九族的！」
顧安看著滿臉平靜的說出斬滿門，誅九族的汪直，渾身抖的跟篩糠一樣，深吸口氣，
「汪公公想要下官做什麼？」
汪直輕輕一笑，
「咱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然是想要主子開心，主子不開心就是我們做奴才的過錯...」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那個放在桌子上的禮盒，示意他打開。
顧安起身，顫抖著手，打開盒蓋子，裡面赫然放著一壺酒，和一個杯子。
看到這景象，他滿眼驚恐，渾身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再次深吸幾口氣，他才有氣無力的道：
「汪公公，下官懂了...那我的家眷...」
汪直來到顧安的身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顧大人放心，我做事向來是你幫我，我幫你，您只要收了禮盒，您的家眷，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
「好...恕老夫...不能相送了....」
「告辭了...」
言罷，汪直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一笑，
「對了，顧大人，汪直只是個閹人，沒什麼了不起的，沒資格妄議朝政，這天下，能稱得上了不起的，只有陛下！」
說罷，滿臉嘲諷的看了顧安一眼，離開了顧府。
到了府外之後，一個小太監躬身道：
「汪公公，督主有令，讓您從今日開始，服侍燕王世子殿下。」
聽到這話，汪直眸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很快臉色如常，
「知道了...」
夜裡，燕王府
「許叔叔，當年您是我父親的親衛軍統領，五年前被派來做燕王府府兵統領，是吧？」
燕王府府兵統領許楚又些摸不到頭腦，他不明白，這個遊手好閒，毫無軍人氣概的世子殿下，今日為何會將自己叫來，說這些不咸不淡的話。
不過看在燕王殿下的份上，他還是努力維持了對這個燕王世子表面上的尊敬，拱手道：
「是的，世子殿下，燕王殿下勇猛，時常與我等將士共同衝鋒陷陣，能做他的護衛統領，是末將的榮幸！」
他的話里充滿了對自己老爹的崇敬，除此之外，還帶著幾分對自己的鄙夷。
朱明基也不惱，繼續和顏悅色的道：
「我還聽說，我老爹手中有一支玄甲軍，是這天下第一強軍，以軍紀嚴明，能打硬仗著稱，而您還曾經擔任過玄甲軍的百夫長，是吧？」
雖然不明白這個世子說這些做什麼，不過聽到他誇獎玄甲軍，許楚憨憨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
「沒錯，世子殿下！」
下一刻，朱明基的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也變得冷咧起來，指著許楚怒聲道：
「可為何本世子在你們身上，完全看不到軍紀嚴明，能打硬仗的樣子？」
許楚怒了，他渾身顫抖，眸子都閃過一抹猩紅的神色，盡在他身邊的朱明基能明顯的感覺到，一股瘮人的殺氣，從他體內滲出！
他心中駭然，這虎逼不會真的想要殺了自己吧？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畏懼之色，就那樣狠狠的瞪著許楚。
喘息了半晌，許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末將失禮！請世子殿下恕罪！」
他咬著牙，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臉上寫滿了不服和不忿，臉上似乎寫著，你若不是燕王世子，老子弄死你！
朱明基沒有去扶跪倒在地的許楚，而是繼續冷聲道：
「我說這些，你不服氣是吧？」
「那本世子問你，王府的護衛，是從你們府兵中挑選的吧？」
「為何昨日，我五叔能毫無阻礙的帶著護衛闖進燕王府？」
「這若是戰場上，大營被入從正門侵了，卻沒人示警，那是什麼後果？」
轟——！
朱明基的話宛若炸彈一般，在許楚的腦子裡炸開，身為一個將領，他當然知道，被人從正門進入大營卻無人示警，只有一種情況，
軍隊中有內奸！
「出了這樣的，許將軍難道不準備給本世子一個交代，給我父親燕王殿下一個交代麼？」
「本世子是我父親唯一的血脈，嫡長子，他將我的安全交給了徐將軍，許將軍就是這麼辦事的麼？」
看著眼前這個長相和自己主子，燕王殿下有七分相似的少年，許楚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他是個粗人，在他心中有兩件事最重要，一件是喝酒，另一件事就是忠誠。
而朱明基心中明白，眼前這個憨憨只服自己的老爹，肯定不會聽從自己的命令，所以上來就扣帽子，問罪。
果然，這個憨憨聽到朱明基說他把燕王殿下的差事辦砸了，他跪在地上立刻砰砰的給朱明基磕頭。
「世子殿下，末將有負燕王殿下所託，末將有罪...末將有罪啊！」
砰砰砰——！
這憨憨磕頭的力氣之大，將地面上的花崗岩石磚都磕出了裂痕。
見狀朱明基急忙上前將他扶起，
「許叔叔，本世子知道，你們許久未上戰場，被派來給我一個紈絝子弟做府兵，心中十分不滿，不過您放心，我是燕王殿下的兒子，是燕王世子！」
「本世子早晚會帶你們，重新回到戰場上，重新讓敵人見識到玄甲軍的可怕！」
「至於這次護衛的事，念在您跟著我父親這麼久，出生入死，本世子可以不追究，不過....你們要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