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意妥協
江世乾沒想到沈清禾這麼敏銳。
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端出一副痴情面孔，「我能打什麼主意？我就是單純的喜歡你。」
「要真不喜歡，怎麼可能這個時候找你。」
「你要知道，你現在的情況，誰出面誰惹麻煩。」
沈清禾沒急著接話，只靜靜地看著，嘴角甚至帶了點笑。
那笑讓江世乾心裡發毛。
「不信？不信你問沈師傅，他應該知道，過點時間，我就要升組長了，我要不喜歡，沒必要惹禍上身。」
沈書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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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倒是。
最近廠里的確有類似的傳言。
可惜沈清禾還是無動於衷。
江世乾突然一拍腦門，「瞧我，忘記了。」
「你是指玉墜？別多想，我都是為你好。」
「我表妹夫剛好在東三省駐紮，他是部隊營長，照顧幾個下放的人，不過一句話。」
「我讓你用一枚玉墜跟我表妹搞好關係，也是為了日後關照你家人，畢竟他們都是我未來老丈人。」
嘴上冠冕堂皇。
誰知道背後搞什么小動作。
上輩子剛結婚，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父母成分不好，少接觸，別通信，寄東西會被收走，不如把錢交給我暗中打點。」
她信了。
把辛辛苦苦攢的救命錢交出去。
結果他拿去給柳紅英買了塊上海牌手錶。
要不是柳紅英自己炫耀說漏嘴，她還被蒙在鼓裡。
如今再聽這樣的糖衣炮彈，早已麻痹。
她抬手制止，「江同志，不用多說，我對你沒那個心思，請回吧。」
江世乾：……
話都說到這份上，怎麼還是無動於衷。
難不成，真的要他低頭求娶？
不可能。
這種成分不好的人，他真低頭被廠里人知道，不得笑死。
「沈清禾你真這麼絕情，留在這裡，還能替你父母打點，真去了東三省，叫天天不應，見地地不靈，生病了，藥都買不到。」
提到生病，他嘴角勾起，「我來之前，看到伯母被送去醫院了，她這樣的身體，去了東三省，能熬得住嗎？」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不捨得與親人分開，卻不替他們想想。」
沈清禾皺眉。
這是發現跟她說不通，改換策略。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突然話鋒一轉，「江同志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我媽身體弱，的確需要個人留下打點。」
「不過結婚這麼大的事，我一時半會也無法決定，容我考慮幾天。」
見沈清禾終於鬆口，江世乾欣喜不已，一鼓作氣。
「不用考慮了，今天領證，晚上我就給妹夫打電話，他那邊也好提前安排。」
「今天不行。」江雪指著屋內的情形，「江同志，家裡圖遭變故，我媽又住院，我真沒心思想這個。」
「現在領證傳出去，肯定說我不孝，還是過幾天吧。」
「還過幾天？」
江世乾左手包著右手拳頭，右手包著左手拳頭，來回晃動。
他那營長妹夫三天後就回來了。
大院都在傳他跟表妹太親近。
萬一他帶人去醫院檢查，全暴露。
破壞軍婚可是犯法的。
江世乾光想想，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我覺得沒必要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
「如今大家還不知道你們家要被下放，過幾天都傳開了再結婚，對你我都不好。」
沈清禾心中冷笑，面上依舊為難。
「事情太倉促，我得跟家人商量商量。」
「要是江同志著急結婚，不妨看看別人。」
此話一出，江世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再急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不急不急，我等你。」
江書景在旁邊看了這麼久，似乎明白了什麼，
跟著插話，「小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結婚對姑娘來講，可是一輩子大事，清禾媽媽如今昏迷住院，要是醒來，知道她姑娘一聲不吭把自己嫁了，指不定又暈過去。」
「左右離下鄉還有幾日，咱不著急。」
又不急。
一個個都跟他說不急。
明明落魄成這樣了，還跟他裝。
氣的江世乾腮幫子都要咬碎了。
可他不敢逼的太緊，否則容易起疑。
「這樣，兩天，兩天後，我來找你。」
這是最後期限。
到時候，無論沈清禾同不同意，她都要嫁。
大不了……
他掃了一眼沈禾清。
眼裡少了焦慮，多了一分勢在必得。
看的沈清禾心慌意亂。
等人一走，她就衝到門口關上門。
後背靠著門板，猛地鬆口氣，「終於走了。」
「清禾，結婚這事還得慎重。」
沈書景走到門邊，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輕聲道，「江世乾來的太巧了，下放通知才下不過一小時就來了，時間掐的比鬧鐘都準時。」
「豈止是巧。」
現在她都懷疑，那份匿名舉報信，就是江世乾投的，可惜沒有證據。
更不敢當面揭穿。
「柳紅英的營長老公就在東三省駐紮，我們得罪江世乾，萬一他說點什麼，給我們下鄉路上弄點麻煩就糟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拖著。
等那個營長回來，親眼看看他媳婦的真面目，江世乾自身難保，就不會總盯著他們家了。
沈書景聽了解釋，無聲拍拍她肩膀，「還是你考慮的周到，現在的我們，的確誰都得罪不起。」
他擔憂的看著沈清禾額頭，「行了，你也受著傷，先回房間休息，我去醫院看看你媽，順便給你帶點藥。」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清禾整個人頭暈目眩起來。
踉踉蹌蹌回到房間，看著熟悉的一切，鼻頭一酸。
回來了，回來就好。
她仰頭抹了把淚，坐在床沿。
從抽屜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額頭傷口還在滲血。
輕輕一碰。
鑽心的疼。
折騰一天，累的不行，她躺下準備休息。
可一閉眼，腦海中一遍一遍回溯江世乾今天說過的話。
猛地又坐起身。
沈清禾把手伸進衣領，取出胸口那枚平安扣玉墜。
色澤光潤，觸手冰涼。
是好東西，難怪江世乾惦記。
上一世，兩人結婚當晚，他就以安胎為名，讓她把玉墜借給柳紅英。
直到死，玉墜都掛在柳紅英脖子上。
只是奇怪，這玉墜是她外婆留給她保平安的，一直貼身佩戴，除了家人，她從未在外人面前拿出來過。
江世乾又是從哪裡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