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密被撞見
郵局營業大廳一側，有隔出兩三個窄小的木隔板小房間。
沒有門，桌上只放了一台黑色膠木電話機。
此時電話前都有人占著。
沈清禾低下頭，慢騰騰來到窗口處，「同志，打個長途。」
服務員推過來一張巴掌大的白紙，「地址，還有兩塊錢押金。」
沈清禾拿起桌上鉛筆，快速寫下張建國所在部隊地址，交了押金後。
從窗口處拿了一塊號碼牌，朝大廳長條木凳上走去。
休息處還坐著一個人，見人過來，朝另一端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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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沈清禾一路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就怕被人認出來。
等了一分鐘，窗口處服務員半弓著身，趴在窗口喊話：「陸川，你的長途電話通了，三分鐘一塊錢，注意時間。」
身邊男人起身走過去。
沈清禾卻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渾身緊繃。
她扭頭看去，果然看到熟悉的背影朝著電話亭走去。
怎麼這麼倒霉，又碰上他了。
要不，等回會再來？
剛這麼想，窗口服務員的聲音再次響起，「沈清禾，你的長途電話通了，三分鐘一塊錢，注意時間。」
話音剛落，沈清禾明顯察覺到陸川回頭看她的目光。
她懊惱扶額，又怕浪費通話時間，一個健步衝過去。
在陸川隔壁坐下。
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已經通了。
「喂，我是張建國。」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清禾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
豁出去了，反正以後跟陸川也不會有交集，就當他是陌生人。
「你好，張營長，有人拖我轉告你一件事。」
聽到陌生女子聲音，張建國頓了頓，「什麼事？」
「有人看到柳紅英與江世乾舉止親密，最近還經常去醫院婦產科檢查。」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下來，呼吸沉重。
隔著電話線，沈清禾都知道張建國現在的臉色。
分隔兩地的人，最怕的是一方不忠。
尤其是男人，他們最接受不了這個。
『舉止親密』雖然不夠炸裂，但『產檢』兩個字足夠他深思。
下一秒，電話里傳來忙音。
沈清禾緊繃的身體松下來。
接下來就看張建國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她掛了電話站起身，轉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清禾心裡『咯噔』一下。
他什麼意思？
陸川手裡還抱著話筒，眼神泛著冷意，見她看過來，淡淡轉過身繼續說著電話。
「嗯，房子搞定了，多段時間你親自來看。」
「嗯？托老張給我帶了東西？」
「好的，過兩天我去拿。」
……
不知為何，沈清禾背脊升起一陣涼意。
她不敢停留，匆匆走到窗口。
「同志，結帳。」
「這麼快？」
服務員詫異回頭看了眼時鐘，「長途不到一分鐘，也是一塊。」
沈清禾心疼一秒。
長途電話，不是要緊事，真打不起。
結清錢，從郵局出來。
太陽正當午。
經過國營飯店，紅燒肉香氣撲鼻。
沈清禾想起手裡還有兩斤肉票沒用。
國營肉鋪的肉每天有定數，需要排隊搶購。
飯店的肉不需要，只要給錢就行。
空間有保鮮功能，去國營飯店買，下鄉後直接拿出來吃。
省的燉肉時香味飄到村里，被村里人說他們搞資本主義享受。
又是麻煩。
想到這裡，沈清禾笑出了聲，「我真是聰明。」
便毫不猶豫進了國營飯店。
她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服務員過來，「同志，吃什麼？」
沈清禾盯著櫃檯後黑板上的菜價：一盤紅燒肉五毛。
又為電話費心疼一秒。
「紅燒肉，筍乾燒肉，芹菜炒肉片，紅燒魚，紅燒雞，豬肝炒大蒜，還有肉圓子……」
她報到第四個菜時，服務員就停下記錄。
等沈清禾將菜單上帶肉的菜全點了一遍，服務眼睛都瞪圓了。
「同志，你一個人，吃的完？」
話沒說完，只聽沈清禾淡淡一笑，「全二十份，打包帶走。」
這下，服務員不淡定了。
飯店就六張桌子，按這姑娘的點法，後廚不用接別的單了，光忙她一家就行。
這大單她不敢接。
收起記錄本轉頭奔向後廚。
不多久，一個自稱國營飯店經理的人笑著走過來。
這年頭甭管什麼宴席，桌上有兩個肉菜都叫有面子。
這姑娘一口氣要了七個肉菜，全是二十份。
要麼不差錢，要麼身份不一般。
「同志，你要這麼多菜，是家裡請客？」
「喜宴。」
沈清禾眼珠子一轉，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
謊話張口就來，「我表哥媳婦查出懷孕了，表哥高興，拖我來買幾個菜回家。」
「喲，這可是大喜啊！」經理微微彎腰，態度恭敬，「不知，是哪個領導家大喜？」
「什麼領導，就是機械廠職工。」
話音剛落，沈清禾猛地捂住嘴，仿佛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隨後板起臉，「經理，這菜你們還燒不燒了？」
經理見狀，眼神動了動，
「既然是喜宴，我們一定好好做，只是，這數量太大，費用需要提前結算。」
她點的全是肉菜，他算過，除了紅燒肉與紅燒雞貴點，其他也要三四毛一份，二十份，一共63塊。
是普通家庭兩個月工資。
本以為沈清禾會心疼，不想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從口袋掏出一打大團結。
數了七張過來。
經理挑眉，這個機械廠職工，挺賺錢……
然後回頭給廚房門口的服務員一個眼色。
沈清禾一口氣點的菜太多。
國營飯店直接閉門謝客。
後廚忙的熱火朝天。
櫃檯服務員幫忙打包，
沈清禾一個人坐在前廳悠閒喝茶。
經理怕她等急了，還送了瓜子花生。
相比她的安逸，江家氣氛低迷。
柳紅英從沈家出來就被氣的肚子疼。
此時正躺在床上喝紅糖水。
「世乾哥，我總覺得沈清禾不對勁。」
江世乾點了一根煙抽上一口：「她是不對勁嗎？是缺心眼。」
「哦，不，是自私，我們都說能幫她照顧下放的父母，她卻一心想跟著去受苦。」
白瞎長了這麼張好看的臉。
煙味飄到床頭，柳紅英皺起眉頭，卻沒有勸阻。
「我們之前找人調查過，她的性格應該不是這樣的，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
她很想說，是不是跟她一樣，重生了。
可這件事，太玄幻。
先不說有沒有人信。
一旦說了，別人指不定說你有病。
說來，也是老天垂憐。
她重生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