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冤大頭主動送上門，哪有拒絕的道理
國營商店。
沈清禾看中幾匹暗色布料，正準備付錢時，柳紅英拎著網兜水果過來。
「清禾，這麼巧，你來買布？」
沈清禾：……
要是不眼瞎，都不會這麼問。
她沒回話，轉頭繼續付錢。
對於她的漠視，柳紅英手心收緊，瞥見布料顏色時鬆開。
「下鄉前，多給家人備點厚棉衣是應該的。」
「……」
「布票夠嗎？不夠我家有。」見她不回應，柳紅英繼續找話題，「還有兩斤棉花票，你要是需要，我可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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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終於正眼看她，「真送我？」
柳紅英：……
不，她只是說說。
兩斤棉花票她存了好久，準備給自己做件新棉襖。
再給孩子做床小被子。
「當然送，我說了以後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為了接近沈清禾，柳紅英咬著牙笑的勉強，「昨天我來找你的事情被表哥知道了，他很生氣，說玉墜是你的，借不借都由你決定，我不該主動找上門，給你添麻煩。」
「這兩斤棉花票算是賠禮，要是不嫌棄，一會你去我家拿。」
沈清禾眼前一亮，冤大頭主動送上門，哪有拒絕的道理。
猛點頭，「我去。」
沈清禾怕她後悔，趕緊追問，「什麼時候去拿？」
這就上趕著來了？
柳紅英笑裡帶著鄙夷，虧她準備了一肚子話，到頭來是她想多了。
她故意抬手看手錶。
上海牌女士手錶。
張建國結婚時買的，是舊了點，比某些窮鬼強。
她語氣隨意，「那就六點吧。」
那時江世乾該下班了。
沈清禾故作不解，「現在才三點多，為什麼不現在去拿？」
她表現得十分急切，柳紅英徹底放心。
「我跟朋友約好了，去他家裡坐坐，不好失約。」
「這樣，我給你留個地址，六點你準時來家裡拿。」
說著來到櫃檯前，跟服務員借紙筆，寫下家裡地址。
「喏，這下你放心了吧？」
沈清禾接過地址一看，眉梢微挑。
還是上一世的地址，沒變。
那就好。
她小心疊了兩折塞進胸口口袋，一改之前冷漠，笑道，「紅英姐，我一定準時到。」
柳紅英嘴角勾起，輕飄飄『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直到看不到她身影，沈清禾收起笑容，把布料放入背簍里。
剛準備離開，前面轉角探出一個小腦袋。
「過來。」
沈振邦笑嘻嘻跑上前，「姐。」
「怎麼滿頭大汗？」
「江世乾上班前先去了醫院，他騎車，我只能一路跑。」
兩條腿哪能跑得過帶輪子的。
等人進了機械廠，他又馬不停蹄地去跟柳紅英。
沈清禾心疼，遞過手帕，「快擦擦，要是跟不上咱就不跟，別把身體累垮了。」
那兩人目的都寫在臉上，不用跟也沒關係。
「不累。」沈振邦接過手帕一臉得意，「我昨天吃肉了，今天渾身是力氣，再跑一圈都行。」
「你這麼賣力，等過幾天我還買肉。」
沈振邦趕緊把帕子塞回去，「姐，我現在就去追那個姓柳的。」
跑到一半突然折回來，「姐，她跟了你一路。」
「我知道了，你只管盯著，不用管別的事。」
沈清禾從背簍里取出兩塊雞蛋糕，「邊走邊吃。」
這又是雞蛋糕又是肉，還不用上學，比過年都滋潤。
沈振邦拿著東西跑得賊溜。
離開布料櫃檯，她轉身來到成衣櫃檯前。
櫥窗里擺著各式鞋子。
大部分是布鞋。
即便加了棉花也不適合在雪地里走。
她指著一款燈芯絨棉鞋。
「同志，這雙膠底棉鞋怎麼賣？」
「膠底的六塊一雙，外加三尺布票。」
家裡五口人就是三十塊。
還要票。
要是之前她會心疼為難。
剛剛所有布票都花了。
但現在不一樣。
家裡有個冤大頭等著，沒必要計算這些。
「麻煩幫我留五雙，下午我來取。」
棉衣棉鞋搞定了。
沈清禾繼續逛著。
另一頭，柳紅英扶著腰找到機械廠。
江世強急匆匆從廠里跑出來。
一見是柳紅英，沒開口，眉頭先皺起來。
「你怎麼來了？」他語氣裡帶著不滿。
柳紅英噘著嘴，「怎麼？我不能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怕別人看到誤會。」
誤會什麼，柳紅英心知肚明。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不覺的什麼。
可從江世乾嘴裡說出來，她就不舒服。
「我以前也來找過你，你怎麼不怕別人誤會？」
「這能一樣嗎？」
江世乾煩躁的撓撓頭。
「下午廠里不知道怎麼回事，流出一段傳言，說機械廠有人媳婦懷孕了，還在國營飯店買了兩桌好菜招待。」
柳紅英無語，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人家媳婦懷孕就去國營飯店擺酒。
她倒好，天天跟做賊似的。
「那人又沒說你，你幹嘛上趕著承認？」
「那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哎，你不懂。」
機械廠工作搶手。
能在這上班的人更搶手。
結婚有孩子的不少。
能為懷孕擺酒的幾乎沒有。
同事們紛紛猜是不是有人未婚先孕。
逮著人偷偷問。
就剛剛那麼一會，已經有三撥人來問他了。
這要是被查出來，工作難保。
他有意逃避。
這個時候柳紅英找上門來，豈不是不打自招嘛！
「快說，你找我什麼事？離開崗位太久，容易被發現。」
柳紅英撇撇嘴，要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大聲宣告他們的關係。
「沈清禾同意了，我約了她晚上過來。」
江世乾一愣，「她那麼抗拒，怎麼突然同意了？」
柳紅英鄙夷搖頭，「我許她兩斤棉花票就同意了。」
「還以為多清高，也就那樣。」
總算有件好事。
「父母是她弱點，」江世乾沒有懷疑，「回頭我們可以多利用。」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藥粉，偷偷塞到柳紅英手裡，壓低聲音，「摻到水裡讓她喝下去。」
「這是什麼？」
她習慣性問了一句，正準備打開。
江世乾一手壓在她手背上制止，「就是普通的安眠藥，沒什麼好看的。」
柳紅英頓了頓，三輩子相處下來。
他放個屁都知道裡面攙著什麼算計。
肯定不是安眠藥這麼簡單。
她沒當眾表現出來，等回到家打開聞了聞。
白色粉末吸入鼻腔，頓時小腹處傳來一陣燥熱。
「烈性。」
這種藥她太熟悉了。
第一世為了生存接近江世乾，她用了點手段。
江世乾能知道還是她說的。
後來兩人經常用這個助興。
沒想到他把這東西用在別人身上。
一股無名的嫉妒油然而生。
若他跟她明說，還不覺如何。
沈清禾不配合，用點強說是無奈之舉也無可厚非。
可他故意瞞著，事情就不一樣了。
加上沈清禾單純好拿捏。
他們完全沒必要用這樣的手段。
上輩子是沒辦法，這輩子明明可以不用，憑什麼要她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柳紅英眼底閃過算計，「既然你說了是安眠藥，那就是安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