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五點半，沈清禾出現在柳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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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樓。
下班時間，樓道里人來人往。
她輕輕敲門。
「紅英姐，我是沈清禾。」
房門打開，柳紅英穿著半舊連衣裙，外面套著針織開衫。
「哎呀，清禾這麼早來了，快進來坐。」
「不用了，我拿了票就走，家裡人還等著我吃飯。」
「票在那又不會跑。」柳紅英扶了扶耳邊碎發，「說好的賠禮，你不讓我請你吃頓飯，總不能連口水都不喝，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不然世乾哥問起來，我也沒法解釋。」
她意圖再明顯不過，沈清禾故作為難。
「還是算了吧。」
「不讓你久等。」
柳紅英側身讓出位置，「就進來喝杯水，幾分鐘的事。」
沈清禾還是不肯抬腳。
柳紅英暗中翻了一個白眼，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別怪她使出殺手鐧，「剛好家裡多出兩張工業票，我留著也沒用，你要是喜歡一併拿走。」
沈清禾眼前一亮，「還有工業票？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給父母織件毛衣，東北那地方太冷，家裡存了許久也只夠一個人的。」
「還是紅英姐好，這麼珍貴的票說給就給。」
柳紅英：……
算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有，有，有，幾張票而已，我丈夫在部隊可是營長，那都是一句話的事。」
沈清禾好笑。
她當然知道，上輩子就在這個年底，江世乾一口氣買了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
對外說是給她準備的三轉一響。
其實自行車是柳紅英在騎。
當時他就說工業券是柳紅英給的。
她無法反駁。
收音機送到他父母房間。
老人愛聽戲。
孝道在前。
她更不敢說一個不字。
縫紉機倒是搬進她房間，目的是讓她免費給他們做衣服。
原本想著找個時候來柳家一趟。
沒想到她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也好。
起碼名正言順。
沈清禾終於鬆口，「那就麻煩紅英姐了，我喝杯水就行。」
目的達成，柳紅英欣喜若狂。
拉著她進門。
這是柳紅英單位分的宿舍。
兩居室。
單位看在張建國營長面子上，單獨分給他們夫妻。
比起江世乾的獨立小院，這裡狹窄又擁擠。
上輩子沈清禾來了不知多少次。
她熟悉的在飯桌前坐下。
屁股剛沾到凳子，面前就推過來一杯水。
「我放了麥乳精，你先喝著，我去拿票。」
柳紅英一臉殷勤的盯著她。
嘴上說著，身體卻不見動靜。
沈清禾端起茶水聞了聞。
奶香味里摻著一絲苦味。
她盯著看了許久。
看的柳紅英心跳如鼓。
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人都來了，再放走豈不是白折騰。
「清禾，怎麼不喝？」
「我家馬上要下放了，東北條件艱苦，什麼都買不到，我家條件也不好，想給父母織件毛衣都這麼困難。」
「一想到我在這裡喝著麥乳精，父母卻在東北受苦，我就喝不下，他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是什麼味道呢。」
柳紅英皺眉。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不過江世乾說得對，父母是沈清禾軟肋。
拿捏住這個，她還不乖乖就範。
柳紅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就是一罐麥乳精嗎？我這有啊。」
「我丈夫怕我不捨得喝，每個月都給我寄。」
提到張建國的大方，柳紅英莫名自信起來。
「區區麥乳精算什麼，我還有紅糖，罐頭，你要是喜歡全拿去。」
她現在越大方，以後跟她要玉墜的時候，沈清禾也沒臉拒絕吧。
想到這裡，柳紅英咬了咬牙，「你要是還想要別的票，只管說，都是一家人，你別跟我客氣。」
沈清禾抿了抿唇，死死壓住上翹的嘴角，「這不好吧！萬一被姐夫知道了，他找你麻煩怎麼辦？」
『切』
他怎麼可能會找自己麻煩。
她肚子裡可懷著『老張家的種』。
以後他的工資，補貼，撫恤金全是她跟兒子的。
現在的麻煩是沈清禾。
她許了這麼多好處，怎麼還不喝水。
剛這麼想，就見沈清禾端著杯子，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全乾了。
「紅英姐，水也喝了，票呢。」
柳紅英瞥了眼見底的茶水暗笑不已。
給吧給吧，反正你也出不了這門。
她慢騰騰的翻箱倒櫃，等沈清禾藥效發作。
同一時間，機械廠下班鈴聲響起。
江世乾第一個騎車衝出大門。
門衛大爺探出半個身子，「喲，小江這麼著急下班？」
「家裡有點急事。」
大爺笑眯眯看著他，「相親吧？跟大爺還不說實話，上午找你的女同志我可看到了。」
「那姑娘一看就好生養。」
江世乾臉色鐵青，自行車踏板踩的更加賣力。
他得儘快坐實與沈清禾的事，
門衛大爺平時沒事幹就喜歡胡說八道。
再過兩天他的事鐵定傳遍廠里。
到時候可真就說不清了。
騎車從機械廠到柳紅英家需要一刻鐘。
趕到時，柳家大門虛掩。
屋裡靜悄悄的。
以為這是柳紅英特意給她留的門。
江世乾心中大喜。
推開一條縫『跐溜』鑽進去，又迅速關上門。
回頭就看到一人趴在桌上睡的香甜，背對著門口。
她巡視一圈沒找到其他人。
心頭一熱，從後面抱著那人猛親。
「沈清禾，今日過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親著親著發現不對勁，對方沒有反應，還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覺。
側身一看，這哪裡是沈清禾，就是柳紅英。
他猛地站直身子，「怎麼是你？沈清禾呢？」
柳紅英沒有反應。
他又推了推，依舊沒有反應。
意識到什麼，江世乾走到廚房舀了一瓢水，順著柳紅英面門潑下來。
冰涼的寒意刺激的柳紅英渾身一哆嗦。
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眼是江世乾怒火衝天的表情，微微一愣，「怎麼了？」
「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
江世乾差點氣笑了，「說好給沈清禾下藥，現在人呢，沈清禾呢？」
這是多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興沖沖跑來，結果人不見了。
柳紅英自己睡的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