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們要低調
這話問的沈清禾不知怎麼回答。
因為時間倉促，買票時，去東三省的票不多了。
若是票全買在一個車廂，五人就會被分散在各處。
沈振邦還小，不敢讓他單獨坐。
沈志遠就選了兩個車廂。
父母帶著弟弟一個車廂，他們兄妹一個車廂。
這倒是給其他人帶來一個錯覺。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不能解釋，沈清禾只能尬笑兩下。
「小麗。」胡堅強輕輕撞了撞她肩膀，壓低聲音，「他們不是知青，是下放人員。」
剛剛他親耳聽到沈清禾這麼跟那個男人說的。
一聽下放人員，周小麗微微驚訝，聲音小了三分，「我看著挺和氣的。」
在她印象中，下放的人都是犯了錯的人。
眼前兩人年紀輕輕，怎麼看都不像。
「會不會搞錯了？」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斜對面座位坐著的另一個女孩開口，眼裡全是鄙夷。
周小麗十分看不慣她這樣的表情，忍不住出言懟她，「劉慧慧你胡說什麼呢？」
「才見一面你就知道了？」
「我哪裡胡說了，要是好人，能被下放？」
周小麗咬了咬唇，下意識看向沈清禾。
這種懷疑，警惕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
沈清禾懶得解釋，左右不過三天兩夜，閉著眼就混過去了。
沈志遠卻被這樣的目光刺的渾身不舒服。
雙手垂直放下，捏著褲子的手緊了又緊。
也忍著沒說話。
他們越沉默，越代表劉慧慧的猜測是對的。
周小麗不再反駁，與胡堅強對視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劉慧慧更加得意，語氣中多了絲瞭然，「人家段位可比你高。」
「那男人隨便出手就是四百塊，一看就身份不簡單。
這年頭，有多少家庭能拿得出這麼多錢？
關鍵是她沒要。
不是假清高，就是欲擒故縱。」
沈志遠終於忍不住站起身，「哎，你這同志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們又沒惹你。」
「你想幹什麼？還想打我不成？」
劉慧慧被他舉動嚇了一跳，往後躲了躲。
她坐的是三人座。
位置本就擁擠。
她往後退，裡面的人頓時發出不滿的聲音。
一個個朝著沈志遠發難，「這位同志，你跟一個姑娘計較什麼？」
「什麼叫我跟她計較，是她說話太難聽了。」
「難聽也不是你動手的理由，這可是在火車上，公共場所，你要動手，我們就叫乘警了。」
什麼叫他動手。
他只是站起來，什麼都沒幹。
這些人就給他扣了一頂大帽子。
沈志遠氣的臉色漲紅。
周圍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沈清禾怕他吃虧，吃趕緊拉住人，「哥，嘴長在別人臉上，她想說什麼是她的自由。」
「可她這麼說你？」
「說就說唄，我又不會掉塊肉。」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出門在外，儘量少起爭端。」
沈志遠鬱悶不已，不甘心的坐下。
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他們退了一步，本以為能息事寧人，不想劉慧慧更加肆無忌憚。
她揚起下巴，語氣充滿挑釁，「看吧，被我說中了，心虛了吧。」
沈志遠眼皮動了動，最終沒睜開眼睛。
沈清禾翻了個白眼。
人要作死，八匹馬都拖不回來。
她餘光掃向劉慧慧，短髮，單眼皮，鼻樑不高，一眼看去沒什麼辨識度，唯有頭上那隻珍珠髮夾還算搶眼。
她見過這種髮夾，柳紅英也買了一個，到她面前炫耀。
說是江世乾拖關係，從滬市帶的，有錢都買不到。
後來才知道，是張建國拖戰友買的。
她就是故意想氣氣自己。
「劉同志的髮夾很漂亮。」
「那是當然。」說著，劉慧慧從隨身包里取出一面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這可是我爸拖了不少關係才買到的，你們這種人就別想了。」
沈清禾笑笑：「我們這種人的確不敢想，一隻髮夾幾塊錢，夠我們家吃好幾天窩窩頭了。」
「你知道就好。」
聞言，周小麗抿緊唇，肩膀一聳一聳，憋的十分辛苦。
劉慧慧說沈清禾是下放戶，沈清禾就諷刺劉慧慧搞資本主義享受。
半斤八兩。
關鍵劉慧慧還沒聽出來。
她忍了一會，最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
劉慧慧放下鏡子，總覺得周小麗在笑她。
周小麗捂上嘴搖頭，「我沒笑。」
欲蓋彌彰。
劉慧慧低下頭，回想剛剛的對話。
猛地反應過來，轉身看著沈清禾，「你罵我？」
沈志遠睜開眼睛，一臉疑惑，「妹妹，你罵她了？」
沈清禾無辜，「我罵你什麼了？」
沈志遠前一秒還在看沈清禾，後一秒扭頭問劉慧慧，「對呀，她罵你什麼了？」
「你罵我……」
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不能承認，承認就是告訴所有人她在搞資本主義享受。
沈清禾冷笑，「你說呀，我罵你什麼了？」
劉慧慧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你得意什麼，一個下放戶，以後有你好受的。」
這才氣呼呼坐回原位，一把摘掉髮夾，丟進包里。
沈志強聳聳肩，還以為她多勇呢，原來也是慫包一個。
不過心情順暢了。
「還是我妹妹厲害。」
罵人不帶髒字，就是可惜了，腦子不好使的人聽不懂。
周小麗也默默朝沈清禾豎起拇指。
她跟劉慧慧是高中同學，這人占著家裡條件好，沒少在她面前炫耀。
她早就看不慣，偏偏說不出她的錯處。
頭一回見她吃癟，覺沈清禾就是上天派下來收拾劉慧慧的。
沈清禾淡淡回應，「沒什麼，我只是在儘可能展示我們家窮的徹底。」
沈志遠扶額：能把窮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人，也就是他妹妹了。
「妹妹，咱家是窮，但不至於總掛在嘴邊。」
「我這是時刻督促哥哥努力賺錢，記得你有個妹妹要養活。」
兄妹兩毫無顧忌的互懟，看的周小麗羨慕不已，
「沈同志，你們平時都這麼說話的嗎？」
剛剛還說他們是下放戶，不要接觸，這才多久，就主動開口了？
沈志遠愣了愣，「還行，我父母對我們要求低，只要活得開心，身體健康就好，平時說話比較隨意。」
周小麗：「真好。」
胡堅強也朝他們點點頭。
兩人剛對下放戶的固有印象有了改善，劉慧慧又跳出來，
「周小麗，胡堅強，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跟他們這種身份走的太近，小心惹禍上身。」
周小麗翻了一個白眼，「管好你自己。」
「行，算我多管閒事。」
劉慧慧站起身，朝著車廂另一頭走去。
等她走後，周小麗才一臉滿足的安靜下來。
但卻沒再主動找沈清禾說話。
沈清禾樂的清閒，閉上眼睛休息。
昨夜在空間裡忙了半宿，早上為了趕火車，一大早被叫起來。
火車哐當哐當搖著，困意襲來。
她眯著，劉佩佩的聲音再度響起。
「同志們，我看車廂很多是下鄉支援農村建設的知青，難得大家相聚一起，也是緣分，長路漫漫，要不我們相互認識一下，也好有個照顧。」
「就從我開始吧，我叫劉慧慧，我爸是紡織廠副廠長，這次是去黑省靠山大隊。」
她聲音不大，目光似有若無落在沈清禾兄妹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