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徒四壁
次日天亮。
沈書景先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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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門伸了個懶腰,「哎喲,這地睡得我腰酸背痛。」
雲佩聽得直笑,也跟著大喊,「孩他爸,這麼下去不行,晚上太冷了,我們大人苦點沒事,孩子受不了啊!」
沈書景戲精立刻上線,「那我今天就去上工,賺點工分,再看看能不能跟隊裡要點稻草墊著。」
沈振邦裹在被窩裡,睡得有點蒙圈。
推了推身邊的沈志遠,「哥,爸媽咋了?」
沈志遠白了他一眼,「別問,問就說昨晚凍感冒了。」
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到徹底。
誰知道他們家周圍有沒有人出沒。
這裡離山腳近,村里不少孩子早早就去撿柴火。
出了這道門,大家就要全副武裝。
一聽演戲,沈振邦頓時來了精神。
爬起來踏著鞋往外跑,「媽,我餓了,昨天一天沒吃飯。」
「兒啊,你再忍忍,等你姐去縣城買鍋回來,咱再吃。」
……
聽著外面一老一少對戲,沈清禾睜開眼,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要不要這麼……嚴格。
她實在是找不到詞描述。
沈志遠催促兩聲,「快起床,一會有人來看到就不好了。」
沈清禾從床上坐起身,穿上衣服就把床鋪收入空間。
整個屋子瞬間空曠得只剩窗簾。
冷風一吹,隨風揚起。
家徒四壁。
怎一個『慘』字可描述?
沈志遠把所有人的行李箱打橫鋪在角落。
上邊堆著兩床被子,這是從箱子裡拿出來的,可以解釋。
臉盆等洗漱工具就放在窗戶下方。
偽造好現場,他端起臉盆就走。
「去河邊洗漱,我們家沒鍋,沒水缸,順便讓全村人看看我們日子過得多苦。」
這麼多年,他早就總結出生存經驗。
他們過得越慘,別人越放心。
放心才不會故意為難。
就算有人為難,錯的一定不是他們。
雖然這跟沈清禾要求的高調背道而馳,但很符合當下情況。
沈清禾默默端起臉盆跟了上去。
今日的輕鬆,是有她跟著,有空間兜底。
上輩子沒有空間,或許他們說的一切都是現實。
弟弟餓著肚子在冰冷地上凍一夜。
父母忙著上工掙工分。
哪像此刻,嘴裡喊苦,心裡別提多開心。
可沈清禾笑不出來。
就這麼跟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嬉鬧。
一家五口,排成一排,一人手裡端著臉盆,苦大仇深地朝河邊走去。
儼然成了靠山村一大新現象。
經過村們家門口時,有人好奇問。
「喲,這是誰家啊!」
「大娘,我們新來的,沈家,以後多多關照。」
他們見人就問好,自報家門,態度端正。
完全沒有一點下放戶的自卑。
都說張口莫罵賠禮者,伸手不打笑臉人。
鄉下人實在。
沈家人主動問好,他們也不排斥,頂多不理會。
客氣一點的也回兩句。
「你們這是去哪,幹什麼去?」
凡有人問起,雲佩都會說,「家裡沒水缸,去河裡洗臉。」
沈振邦就會捂著肚子喊餓。
沈書景趁機喊苦,「房子沒鍋沒灶台沒法生火,只能讓孩子忍一忍。」
一來一回,半個村子都知道村里來了戶新人家。
不出一刻鐘,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那戶新來的餓了一天,凍了一晚。
見不得人好的,笑嘻嘻關上門。
見不得孩子受苦的,也會說一句可憐。
消息傳到大隊長趙德貴那裡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王桂花端著一盆洗乾淨的衣服從外面回來,放下臉盆就衝進屋。
趙德貴還在床上沒起。
她氣得一把被子掀開。
嚇得趙德貴翻身坐起,「臭婆娘,大清早幹什麼?」
王桂花氣笑了,叉著腰,指著窗外,「幹什麼,你說你自己幹什麼了,那沈家人來村里,你一口鍋沒給啊?是想把人餓死嗎?」
「剛剛我在河邊洗衣服,看著那個孩子一直喊餓,對著河水就往肚子裡灌,大早上得多冷呀!」
她一路回來,一路有村民問她是怎麼回事。
咋連口水都不給孩子喝。
她都沒臉回。
昨天門窗的事情沒解決,今早又鬧這麼一出。
說的好像是他們家老趙故意的一般。
趙德貴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有些心虛。
語氣若了三分,「這年頭,什麼都要計劃,我上哪弄鍋子去?」
再說了,他們是下放戶,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
誰會想那麼多。
這麼一說,王桂花氣也消了,就剩心疼。
「人家來了靠山村,就是靠山村的人。」
「沒鍋子,灶台總要給人家壘一個,他們城裡人,哪懂這個。」
趙德貴撓撓頭,「行行行,一會我就讓人幫他們壘灶。」
「別等一會了,現在把事情解決了,不然今天還得餓著,不吃飽,哪有力氣下地。」
趙德貴嘆口氣,起來穿衣服出門,早飯都沒吃就去沈家找人。
沈清禾不知道事情還有意外收穫。
他們原本是計劃趁這次接觸,暗中觀察哪些家庭和睦,哪些人家不好相處。
打起交道來才能得心應手。
洗漱回來一家人就圍在一起開會。
沈書景先說,「我看過,大部分村民性質樸實,今日過後,我們買點舊家具回來,應該不會引起反感。」
「一會我去找大隊長,先讓他安排上工事宜,適應一下。」
雲佩:「我也去,多一個人上工,多掙一分公分。」
叫得這麼可憐,不去上工說不過去。
沈清禾從空間取出玉米遞過去,「那我跟哥進城買鍋。」
沈振邦還小,他們又宣傳他凍壞了,就讓他守家。
任務分配結束,眾人正啃著玉米呢,門外響起敲門聲。
「沈同志在家嗎?」
「是大隊長來了。」
沈書景一驚,一顆玉米粒滑入咽喉,嗆得直咳嗽。
雲佩拿著玉米轉圈圈,「藏哪去?」
沈志遠速度快,直接塞到了懷裡,燙得齜牙咧嘴。
沈清禾眼疾手快,大手一揮,把玉米全收入了空間。
沈振邦一口咬下去,咬了個空氣,還在愣神。
雲佩一隻大手伸過來,把他嘴角的玉米粒抹乾淨。
壓低聲音警告,「一會不准說話。」
沈振邦嚼吧嚼吧,把嘴裡的咽下去才點頭。
準備就緒,沈書景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