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進城
大門打開,沈書景恰當好處露出一副驚訝表情,「大隊長怎麼來了?」
他一張嘴,一股玉米甜香撲面而來。
趙德貴愣了愣,暗暗搖頭。
沈家餓了一天,哪來的玉米。
應該是錯覺,他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想問問你們。」
「哦,那進屋說。」
沈書景側身讓出一個位置,回頭才發現屋裡沒椅子,歉意道,「家裡簡陋,大隊長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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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貴站在門口,看著一貧如洗的屋子,嘴角抽了抽。
是夠簡陋的。
大早上,飯都沒吃就來了。
來了連口水都沒得喝。
越來越覺得王桂花說得有道理。
人家來了靠山村,就是靠山村的人。
總不能讓孩子喝涼水。
「算了,就在這裡說吧。」
「昨兒你們剛來,倒是忘記問你們,要不要找人給你們壘個灶台。」
他沒說是早上聽了村民的話,只說忘記了。
沈清禾眼前一亮,「可以,麻煩大隊長了,我們還真不會這個,本來想進城買個爐子。」
「爐子哪有灶台好用。」
「我們也知道,但現在是農忙,我爸說,不能因為我們個人,耽誤大隊收成。」
沈清禾回頭看了眼眾人,「這才想著買個爐子將就一下。」
雲佩附和:「對對對,我們就是不想麻煩大隊長,你都答應讓我們修屋子了,這點困難我們自己能解決。」
他們越替趙德貴考慮,趙德貴越覺得這家人懂事。
無所謂揮揮手,「一個灶台而已,半天就成了。」
沈清禾笑笑,「既然大隊長都這麼說了,我們也不推辭。」
「您只管找人,工錢我們自己出,材料的話,我們一時半會也不知去哪裡弄,能不能折成錢,或者算我們向大隊裡借?」
趙德貴點點頭,他還沒提,人家已經替他想到了。
心裡鬆口氣,「村裡的松伯年紀大,但手藝好,各家灶台都是他壘的,回頭我跟他說一聲,至於工錢,你們自己跟他談。」
事情說定,沈書景親自送他出門,順便問起稻草的事情。
「大隊長,不是我們家事多,入秋了晚上冷,我們大人忍一忍就是,孩子受不了。」
趙德貴哪裡會不同意,一些稻草而已,不值錢。
直接答應了。
沈書景送走趙德貴回屋,關上房門就見屋子安靜得出奇。
除了沈志遠,另外幾個一直盯著沈清禾手裡的玉米。
神色古怪,「怎麼了?」
沈志遠從懷裡掏出玉米咬了一口,暗笑不語。
沈清禾抿了抿唇,不敢說她分不清玉米的歸屬。
就在愣神的時候,雲佩過來,隨手拿起一根玉米遞給沈書景,「老沈,你吃。」
沈書景愣了愣,沒反應過來,拿起就咬了一口。
緊接著,另一根啃得最難看的丟給沈振邦。
剩下兩個玉米都收回空間,換成窩窩頭。
沈書景:……
沈清禾怕被罵,留下五塊錢就跑,「爸,時間來不及了,我進城去了,灶台的事交給你了。」
沈志遠緊緊跟上,「我也走了。」
兄妹倆來到村頭槐樹下時,牛車上已經坐了三個人。
一個年輕男同志,臉頰消瘦,衣裳整潔得體,應該是知青。
兩個大嬸早上見過。
一個身材魁梧的是吳大嬸,一個下巴有顆痣的牛大嬸。
偏巧兩個早上都是排斥沈家的人。
吳大嬸對著年輕男同志態度和藹,客氣,「陳知青一個人進城啊!」
陳浩點點頭,「去城裡買點東西。」
「聽說你跟王同志好事近了,打算什麼時候辦酒?」
「都是謠言,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吳大嬸與牛大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八卦。
剛想繼續問,沈清禾兄妹來了,兩人立刻閉嘴。
陳浩扭頭看了沈清禾一眼,淡淡轉過頭。
沈清禾給老劉頭兩毛錢,準備上車時,坐在外側的吳大嬸突然往旁邊挪了挪。
本就不寬裕的位置更擁擠了。
沈清禾頓了頓,只在陳浩身邊坐下,沈志遠坐在車尾。
老劉頭見沒人了,手裡鞭子揮起。
牛車緩緩前行。
這次沒有行李壓重,車子快了不少。
只用了一個小時不到就到鎮上。
車子停在供銷社門口。
兩個大媽麻溜從車上下來,背著背簍就走,似乎很趕時間。
陳浩也很著急,一會就不見蹤影。
留下沈清禾兄妹面面相覷。
老劉頭從腰間拿出一桿旱菸,往車軲轆上敲了敲。
「下午三點在這裡集合,過時不候。」
此時已經差不多九點,難怪那麼著急。
「我們先去哪?」沈志遠問。
沈清禾塞了兩顆大白兔奶糖給老劉頭,「大爺,我想問問這裡廢品收費站在哪裡?」
老劉頭抽了口煙,指了一個方向,「那裡全是廢品,沒什麼東西能用的。」
「我就去找點舊家具,家裡什麼都沒有,帶回去自己修。」
先把目的擺在明面上。
才能藉機把家具從空間裡取出來。
得知廢品收費站的具體範圍,兄妹倆沒急著去,轉身進了供銷社。
先去買了兩個竹子編背簍,
沈志遠不知從哪裡掏出兩塊藏青色碎花布,蓋在背簍上。
一人一個背著身後。
這才去副食品櫃檯。
買了米麵糧油,雞蛋等糧食。
重的放沈清禾背簍里,輕的放沈志遠背簍里。
付錢時,櫃檯服務用著近乎鄙夷的目光看著沈志遠。
沈志遠被看得毛骨悚然。
拉著沈清禾趕緊走。
「妹妹,以後重的東西還是我背吧。」
沈清禾回頭看了眼服務員,差點笑噴,「哥,你管別人做什麼?」
「我也是要面子的。」
「那行吧。」
她來到其他櫃檯,逛了一圈也沒買東西,沈志遠不解,「你在找什麼?」
「水缸啊!」
沈志遠無語了,「你真不是故意的?」
他前腳才說背重的,沈清禾後腳就來買水缸。
這是親妹妹嗎?
沈清禾懶得理他。
南城有自來水,家裡就沒有水缸這東西。
靠上村只有兩口水井。
平時挑水都要錯開時間,沒有水缸怎麼過?
沒找到水缸,她來到櫃檯前問服務員
「同志,有水缸賣嗎?」
「醃酸菜的那種?」
沈清禾不知道醃酸菜的是哪種,只說要大的,越大越好。
又要了兩隻水桶。
服務員核對一遍庫存,點點頭,「倉庫里剛好還有一個,六塊一個,不要票,要的話你們就跟我去取吧。」
水缸太重,又占位置,一般他們不會擺出來。
剛好有沈志遠這個勞力在,服務員省得再找人。
「要要要。」
兄妹倆跟著她繞道櫃檯後面。
半個小時後,兩人抬著水缸出來。
此時供銷社裡來了不少客人,沈志遠掃了一圈,「我們先放老劉頭那。」
這東西不能裝進空間,必須當著眾人的面帶回去。
「行。」
兩人先把水缸抬到門外,沈志遠守著,沈清禾回去櫃檯付錢。
服務員開票時,隔壁櫃檯傳來男人的聲音。
「同志,哪一個頭花適合結婚用?」
沈清禾扭過頭去,竟然是陳知青。
他兩手空空站在櫃檯前,盯著兩根紅色頭花發愁。
一塊暗紅色花紋,一個大紅色。
結果他兩個都買了。
不是說不結婚嗎?
愣神時,陳浩也發現了她,匆匆付了錢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