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就自盡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鄭大車越發慌亂，把臉埋在被子裡，像是害怕被高澄看出什麼，哀泣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高澄沉下臉來：「你要是不說，大王怪罪下來，那就別怪我把罪責全推你頭上了。」
「你知道大王和母妃的脾氣，若是他們知道你給我下藥，你背後的人，恐怕保不住你。」
「不是我，我沒有！」
鄭大車慌了，連連搖頭否認，「我沒有下藥，我也沒想......我只是......只是打算多和你親近親近，我沒想到會這樣......」
「和我多親近？」
高澄心下一沉，猛地探身抓住鄭大車的肩膀，「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打算親近我？說！是誰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
鄭大車梨花帶雨的樣子，看得高澄又是一陣火大。
他沒好氣道：「咱倆同時中了藥，明顯就是有人想把咱們一塊兒弄死，你這是被人當刀使了，還不明白嗎？」
「什麼？」
鄭大車又懵了一下，隨即，眼中慢慢浮現一股難以置信的神色。
高澄趕忙趁熱打鐵，進攻鄭大車的心理防線，「你想想，什麼樣的親近需要下藥？」
「總不能是你活膩歪了或者色心上頭了吧？這不僅是要毀了我，也是要毀了你啊！」
鄭大車臉色變了，或者說終於反應了過來。
「是......是族中來信，讓我多和你親近親近，他們說，說......說你早晚是大魏之主，讓我提前和你打好關係，為族中多謀些，謀些好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崩潰不已，「可我真沒下藥，我發誓，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族中明明只讓我和你多近親，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怎能......怎能如此？」
望著崩潰大哭的鄭大車，高澄一張臉也難看得厲害。
他相信不是鄭大車給他下的藥，畢竟鄭大車吐露的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他拼湊出許多東西。
他想不通的是，鄭氏這麼做，圖什麼？
毀了他和鄭大車，除了招來高歡的怒火以外，對他們這些門閥世家，又有什麼好處？
是受了誰的指派，還是想藉此達成什麼目的，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場栽贓陷害？
重重疑點浮上心頭，饒是高澄兩世為人，閱歷豐富，也感覺十分棘手。
不過理智告訴他，眼下並非深究這些事情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拿住下藥之人，證明自己是遭了算計。
畢竟，高歡馬上就要班師回朝了，他可不想如原主一般，到處去求爺爺告奶奶請人說情，再生生挨一百杖。
念及此，他立刻撿回散落一地的衣服套上。
隨即轉頭看著仍在崩潰中的鄭大車，厲聲道：「別哭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出下藥之人，不然咱倆都沒有好下場。」
「告訴我，咱們今日的晚膳，都過了哪些人的手？」
鄭大車被他問得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應道：「紅葉，晚膳是我的貼身丫鬟紅葉準備的，她是從鄭氏跟過來的老人......」
「行，我先去找人，你平復一下情緒，待會兒跟我去母妃院裡說請緣由。」
「去王妃院裡？」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憑咱倆是壓不下去的，必須要先和阿母通一下氣。」高澄解釋了一句，起身快步出了臥房。
他很清楚，這種事情，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歷史上的高澄倒是沒有聲張，最後的結果如何？還不是被兩名婢女告到了高歡跟前。
所以他的想法很簡單，與其等人將事情捅出來，不如主動坦白。
這樣，起碼還能占個先手，不至於被人一直牽著鼻子走。
而鄭大車見他就這麼走了，則是又羞又氣，可轉念一想，心情也沉重起來。
高澄說得沒錯，這種事情，壓是壓不下去的。
且不論這座王府是大王的根基所在，處處是大王和王妃的眼線。
單論那下藥之人特意安排這樁荒唐事，就不可能讓他們大事化小。
想到此處，她也只得拖著酸軟的軀體下床，開始穿衣裳。
「真是個冤家，小小年紀，竟......如此有勁兒......」
只是下床時，感受到身體上傳來的陣陣酸澀之感，她還是忍不住咕噥了一聲，一張臉可恥的紅了一下。
與此同時，高澄則已走到小院門口站定，對著門外揚聲喚道：「來人！」
「仆在！」
兩名近侍應聲上前。
此二人，一胖一瘦，瘦子名叫紇奚舍樂，胖子名喚王紘，皆是高澄的心腹蒼頭。
高澄也不廢話，沉聲下令道：「你二人立刻帶人封鎖鄭姨娘的院子，將院中籌備今日晚膳的人盡數控制起來。」
兩人聞言，俱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我和鄭姨娘的晚膳里，被人下了藥，我懷疑是那些世家門閥又不安分了，你們動作要快，別讓人毀了證據。」
高澄三言兩語道清原委，紇奚舍樂與王紘也頓時變了臉色。
「還有這種事情？」
「竟敢算計到世子頭上，找死！」
「世子稍待，仆等這便動手，定幫世子揪出那膽大包天的賊子！」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分頭行動，王紘進了院子，直奔小廚房，紇奚舍樂則迅速返回世子院調兵遣將。
不過片刻，整座小院便被護衛圍得水泄不通。
眼見小院被圍了起來，高澄也跟著鬆了口氣。
但他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便見王紘急匆匆折返回來。
「世子，紅葉自盡了！」
王紘匆匆來到高澄身側，咬牙切齒道：「仆去的時候，人剛好咽氣！」
「什麼？」
聽完這話，高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證據呢，有沒有找到？」
「沒有，仆帶人翻遍了小廚房，什麼都沒有。」
王紘搖搖頭，表情很是難看，堂堂王府世子，在自家王府被人下了藥，偏偏兇手還畏罪自盡了。
怎麼看，都顯得他們這些護衛很無能。
而高澄聽見這話，一顆心也瞬間沉到了谷底。
棘手了，竟然死得這麼幹脆，還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啊。
他深吸口氣，正想讓王紘繼續找，院門外卻是忽然傳來一道質問聲：
「世子，王妃聽聞您叫人圍了鄭姨娘的小院，特意讓奴來問問您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