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狀！
一名少女走進院門，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場景。
高澄認出來人是原主生母婁昭君身邊的貼身丫鬟煙玉，心裡不由又是一沉，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驚動了婁昭君。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強作鎮定道：「還請煙玉二姊回稟阿母，箇中緣由，我稍後自會去向她解釋。」
「那您可得快些，王妃就要歇下了。」
煙玉皺了皺瓊鼻，對這個答案有些不滿，但礙於身份，也不好多說。
高澄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煙玉離去，又轉頭對著王紘吩咐道：「我去阿母那一趟，你帶人繼續去搜，看好小院裡的人，沒我的吩咐，不許放走一人。」
「世子放心，仆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高澄再次頷首，轉身朝鄭大車的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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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鄭大車已經收拾完畢，正坐在塌上等他。
見高澄進來，急忙起身相迎，「世子，如何，紅葉可曾交代了什麼？」
「紅葉自盡了！」
高澄臉色鐵青，冷冷應聲。
「什麼？」
得知紅葉自盡，鄭大車剛平復下來的情緒頓時又崩塌了，「怎麼會這樣，我也是鄭氏的女兒啊，家族怎能棄我如敝履？」
高澄沉著臉道：「鄭姨娘，你若還知道些什麼，現在趁早說，否則待會兒到了阿母面前，可就沒機會了。」
「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鄭大車泣不成聲，還是不敢相信，家族竟然真把她當真了棄子。
「行了，走吧！」
高澄見她這般模樣，也懶得多言，招呼一聲，轉身便走。
鄭大車連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高澄身後，崩潰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二人就這般一前一後出了小院，來到了婁昭君和高歡所居的正堂。
「世子，鄭姨娘！」
婁昭君的貼身侍女煙玉和蘭春迎了上來，瞧見高澄與鄭大車的表情，兩人皆不由心頭一驚。
這表情，這神態，這是有瓜啊......
高澄不知二人心思，上前問道：「二位阿姊，阿母可歇下了？」
「沒有，王妃還在等您，世子請進吧！」
二女雖好奇，卻也不敢多問，連忙側身退開一步，請高澄進門。
高澄深吸口氣，帶著鄭大車推門而入。
「吱呀~」
推門聲驚動了屋內之人。
此人，正是高歡的正妻，高澄的生母，當朝渤海王妃婁昭君。
婁昭君今年已三十有五，看起來卻並不顯老。
面貌恰如雙十年華的少女，又比少女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出的韻味。
看見高澄進門，她面上頓時綻出笑容，「子惠來了。」
但隨後看見跟在高澄身後的鄭大車，她臉上的笑容又瞬間斂去，語氣淡淡道：「鄭姨娘也來了。」
「見過阿母！」
「見過家家！」
高澄和鄭大車連忙上前見禮。
「不必多禮，坐吧！」
婁昭君面色淡淡，抬手虛扶，整個人不怒自威。
「謝阿母（家家）」
二人道了聲謝，走到一側客位擺放的錦兀上落座，只是一人規矩，一人惶恐。
婁昭君餘光瞥見鄭大車滿臉惶恐的樣子，頓時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但她也沒計較，只看向高澄，開門見山地問道：「子惠，我聽說你派人圍了鄭姨娘的院子，怎麼回事？」
鄭大車本就滿心惶恐，聽見這話，更是渾身一顫，急忙低下頭裝起鵪鶉。
高澄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為情，他既然決定來見婁昭君，就沒想過再隱瞞什麼。
於是，他只略一沉吟，便直接道出了他和鄭大車已經睡了的事實。
「什麼？」
而婁昭君聽見高澄說他和鄭大車有了苟且，則是瞬間臉色鐵青，忍不住拍案而起。
「你們，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爾等一個王世子，一個大王侍妾，怎敢行此悖亂之事，當大王可欺乎？」
她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升騰。
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她最喜愛，最讓她驕傲的兒子身上。
這可是她和高歡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啊，怎麼做出這般悖逆倫常之事？
「阿母息怒，孩兒知錯，但此事實乃另有隱情，不然就是借兒子十個膽，也不敢行此悖亂之事啊。」
高澄見她發怒，連忙起身請罪，為自己澄清。
鄭大車也不敢再裝鵪鶉，急忙起身喊冤：「家家明鑑，奴和世子是冤枉的，是遭人算計，方鑄下如此大錯。」
「冤枉，算計？」
婁昭君氣得胸膛不斷起伏，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繼續說，你們到底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休怪我替大王清理門戶。」
高澄趕忙接著開口，將自己和鄭大車是怎麼被人下藥，以及紅葉自盡之事的始末一五一十說出。
婁昭君本就怒不可遏，待聽罷高澄所言，更是勃然大怒。
「好個滎陽鄭氏，好大的狗膽，離間計都使到王府頭上來了，真以為大王是孝文帝，可以任由他們隨意拿捏？」
她氣得連連踱步，心中又驚又怒。
作為這晉陽霸府的女主人，這東魏江山實際上的國母，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麼憤怒過了。
高澄卻是從她的話中敏銳的提煉出了『離間計』這三個字。
他趕忙湊上去問道：「阿母，您說的離間是何意？他們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
「何意？」
婁昭君冷笑一聲，咬牙切齒道：「自然是離間你和你阿父的關係，向你阿父施壓。」
「施壓？」
「不錯，自河陰之變後，那些世家大族便失去了對朝堂的控制，現在換了你阿父掌權，仍是重鮮卑而輕漢家，他們又豈能甘心？」
「若我料想不錯，這些世家應是向你阿父求官不成，便報復到了你身上，打算以此逼迫你阿父妥協。」
聽完婁昭君的解釋，高澄不由下意識頷首。
可轉念之後，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婁昭君這番話，從邏輯上來說，確實沒什麼問題。
自魏晉以來，那些世家門閥世代掌權，早已高傲慣了。
所以求你你不配合，我就搞你，的確是世家大族的一貫作風。
何況，只用一個轉了不知道幾道手的女兒，便能毀掉一個高歡精心培養的帝國繼承人，還能讓高歡見識到世家的手段，逼迫高歡讓步，算起來也的確很划算。
可他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阿母......」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有些遲疑。
倒是婁昭君，端地雷厲風行，解釋完後，便扭頭對著門外厲聲喚道：「盧勒叉，滾進來！」
「王妃！」
一名面白無須的閹宦應聲而入。
婁昭君冷聲吩咐：「速持我名帖，去請濮陽郡公入府議事，就說他的親外甥遭河北那群不長眼的漢兒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