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不說你能逆襲呢？這就是格局啊！
高歡深吸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隨即指著案几上的犁和馬具，下令道：「把這兩件東西，分別送到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讓他們加緊趕製一批出來試試效果。」
「唯！」
蓋豐樂趕忙上前將兩樣東西裝回箱子裡，隨後一手拎著一個木箱轉身快步離去。
待蓋豐樂走遠，高歡又轉頭對著人群中的陳元康說道：「陳元康，回頭你以孤的名義，向至尊行文呈報此事，等試驗結果出來，效果好的話，便請奏至尊，將這兩件東西推行天下。」
人群中的陳元康聽完，就要起身領命。
卻不料自高澄獻寶開始，便一直沉寂的婁昭君，這時卻是突然開口了：
「大王，就這般推行天下，會不會太草率了些？這兩件東西，終究非同凡物，尤其是那馬蹄鐵，萬一在推行過程中泄露了出去......」
婁昭君話說到一半，便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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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婁昭君的隱憂。
於是，也立刻跟著勸起來。
話里話外，都是擔心這兩樣東西會在推行的過程中，被關中和江南的人學了去。
高歡聽著眾人擔憂，卻是一臉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語氣淡淡道：「這兩件東西，本身構造不複雜，稍微會點木工活的人，大抵都能看明白怎麼回事，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何況東西弄出來了，若不推行下去，也就是幾塊沒用的爛木頭和廢鐵。既然早晚都要推行，那自然是趕早不趕晚。」
「至於泄露到關西和江南......本來也瞞不住，他們要學，就讓他們學吧，我大魏只要快他們一步，自可立於不敗之地。」
高歡這話一出，一旁的高澄便立即忍不住暗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什麼叫格局？這就是了！
要不說你賀六渾能從一介懷朔守城小卒逆襲程高王，乃至於神武皇帝呢？就這份格局而言，確實無愧梟雄之名。
眾人聞言，則是一陣面面相覷，還想再勸。
高歡卻是沒給他們機會，沒等他們吭聲，便一錘定音道：「行了，就這麼定了，今日是慶功宴，諸位有什麼話，明日再說不遲。」
見高歡態度如此堅決，眾人也不好繼續再勸，只得明智閉嘴。
陳元康本來是想站起來領命的，轉頭看見所有人都坐了下來，又覺得此時起身太扎眼，便躲在人群中沒啃聲。
只是目光不自覺往高澄那邊瞟，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一幅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樣子。
高澄則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聽見高歡已經做出決定，便轉頭朝婁昭君遞去一個催促的眼神。
婁昭君接收到信號，則是忍不住抽了抽臉皮。
突然覺得大王生了高澄這種兒子，其實也挺可憐的。
但到底是親兒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只得暗嘆口氣，看著高歡道：「大王，子惠今日獻寶，也算是立了一功吧？您看這功勞......」
高歡的臉又雙叒黑了。
可高澄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他架了起來，而且東西他也都收了，他也不得不妥協，「行，今日之事，孤記他一功，一大功！」
答應婁昭君後，他再也忍不住，扭頭惡狠狠的瞪了高澄一眼。
高澄被他瞪得渾身都有些發寒，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心急，有些弄巧成拙了？
可轉念一想，他還是覺得，這種事情應儘快落袋為安比較好。
畢竟翻臉不認人這種事情，對高歡而言，完全屬於是基操。
他要是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徹底把高歡架住，萬一高歡回頭不認帳怎麼辦？
他如是想著，稍稍心安了些，隨後拱手謝道：「多謝父王，孩兒往後定當時刻思量，為父王再立新功。」
高歡徹底無語了，心道你彆氣我就謝天謝地了。
但面上還是擺出一幅嚴父的架子，擺手道：「退下吧，今日耽擱的時間不少了，莫要再擾了你諸位叔伯的雅興。」
「孩兒遵命！」
高澄應聲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徹底定下心來。
高歡也迅速調整好情緒，招呼眾將繼續飲酒作樂。
隨著酒宴繼續，席間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陣推杯換盞。
只是這一次，眾人談論的話題，已從天南海北，集中到了高澄獻上的那兩件寶貝上，眾人敬酒的對象，也多了一個高澄。
高澄兩世為人，哪裡經歷過這般眾星捧月的場面？
很快，就在一聲聲世子厲害，世子果真天縱奇才的誇讚聲中失去了自我，變得飄飄然起來。
堪稱是來者不拒，酒倒杯乾。
然後，在不知道飲下第幾杯酒之後，徹底一頭栽倒在了案几上。
「世子這酒量也不行啊，這麼點就軟了？」
「沒意思，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這點酒量像什麼樣子！」
「走了走了，還是咱們喝吧，一點不痛快！」
眾人沒想到高澄這麼快就倒了，頓時有些不滿起來，卻也不好和一個醉過去的小孩子計較，只得重新找人拼酒。
熱鬧聲中，這場群魔亂舞的慶功宴，一直持續到了三更時分，才終於散去。
待熱鬧散盡，留給這座王府的，便是月朗星稀，蛙叫蟬鳴。
下人們進場，迅速收拾好殘局，偌大宴會廳里，便只剩下高歡，婁昭君，高澄這一家三口。
高歡靠在軟榻上，望著伏案大睡的高澄。
自回城開始就一直堅毅的臉上，終於流露出幾分隱藏許久的疲憊。
婁昭君坐在一旁，幾番欲言又止。
她知道，熱鬧散了，接下來就到了算帳的時候。
但她剛才已經幫了高澄太多。
這個時候，若再無腦偏幫高澄，那她和高歡的夫妻情分，只怕就要走到頭了。
畢竟，這不是尋常小事，而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的腌臢事。
更別說做下這等醜事的，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所以，她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吭聲，只是緩緩站起身，轉身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宴會廳。
高歡轉頭見婁昭君離去，也未曾挽留。
待婁昭君走遠，他眼中頓時浮現一抹銳利之色，語氣也沉了下來，「逆子，人都走完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冷冷盯著高澄，仿佛高澄的一切，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上一秒還在呼呼大睡的高澄也果真緩緩坐直了身體，俊美的臉上更不見半分醉意。
「呵~」
高歡冷哼一聲，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怎麼，覺得用幾句花言巧語說通了你母妃，再拿幾樣不知所謂的寶貝出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孤架起來，孤就會高看你一眼，就會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