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傳首晉陽!
小蘿莉又氣又心疼,哭得傷心極了。
高澄兩世為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女人,只得翻來覆去的重複自己沒事,自己很好。
兩人就這麼一個哭,一個哄,拉扯了好一會兒,小蘿莉才終於想起來她除了哭,還可以給高澄塗藥。
於是,霸道的將他全身扒了個精光。
高澄也沒想到,夫妻二人頭一次坦誠相待,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好在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古人,勉強還有些底線。
哪怕是到了最後,也只是將哭累的元仲華攬在懷中,抱著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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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睡了,世子院陷入了寂靜,仿佛白天的一切喧囂,都被夜色掩蓋。
而這般安靜的夜裡,鄭大車居住的院子,卻是如同一壺即將沸騰的開水,在無邊的夜色中蒸騰起了無數的氣泡。
院子正堂里,高歡與婁昭君高據主位。
這場醜聞的另一個主角鄭大車,則是跪伏在二人面前,冷汗簌簌而落,打濕了渾身的衣衫。
「鄭姨娘,你本是廣平王元悌的王妃,河陰之變後,廣平王遇害,你流落亂軍之中,惶惶如喪家之犬。」
「是大王不忍見你一個弱女子在亂世中顛沛流離,將你納入後宅,你方有數載太平恩寵可享。」
「然則人心難測,汝受大王恩重,卻不思大王恩情,反倒聯合外人,設計陷害大王親子,以致王府後宅人心不穩,大王父子間隙橫生。」
「鄭姨娘啊鄭姨娘,你,簡直罪大惡極!」
婁昭君語氣不算如何嚴厲,可隨著她一番話說出口,本就已經惶恐至極的鄭大車,心頭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大王,王妃明鑑,奴自知罪無可恕,然個中緣由便是如此,奴實不知情,也萬不敢欺瞞。」
她如泣如訴,磕頭如搗蒜,看起來可憐至極。
婁昭君看見她這般模樣,臉上卻仍是一幅淡漠的表情,接著說道:「你不必哭訴,此事個中緣由,我和大王已盡知。」
「然則,不論緣由如何,此事終究已到了這般境地,具體如何,還須看大王心意。」
聞聽此言,鄭大車更是泣不成聲,不斷朝高歡磕頭哀求道:「大王,奴甘願認罰,只求大王莫要棄奴而去。」
高歡實在沒心情去聽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向他表忠心。
但婁昭君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是要他對此事做出一個了斷,他也不得不表態。
所以,他還是強忍不耐,冷聲喝道,「行了,住嘴吧,哭得孤心煩。」
鄭大車被喝得渾身一顫,連忙止住了哭泣。
而隨著鄭大車停止哭泣,高歡也頓時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心情也總算好了一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鄭大車,眼中不自覺浮現一抹厭惡,冷冷道:「此事你和子惠雖然有錯,但終究是情有可原,故而,孤也不欲過多遷怒爾等。」
聽高歡這麼說,鄭大車頓時心頭一松,忙想出聲道謝。
但還不等她開口,便聽得高歡接著說道:「然則,鄭氏連山支,倚門第之盛,穢亂我王府後宅,離間我高氏父子之罪,孤卻不可不問。」
「是故,孤打算以鄭氏連山支一百三十餘口之性命,正我高氏家法,明我王府綱紀,你......可有異議?」
「什麼?」
聞聽此言,鄭大車登時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死死瞪著高歡,雙目血紅,好半晌,才啞聲問:「大王真欲屠盡我鄭氏滿門邪?」
「非孤好殺,乃為震懾四方,以儆效尤!」
高歡語氣淡漠道:「自此之後,四方心懷不軌者當知,穢亂王府,離間父子者,雖鄭氏之貴,亦不能免;雖連山之眾,亦不能逃。」
「至於你和子惠,孤既然說了不遷怒,便留你們性命。但你須記住,你能活,非無罪,乃孤恕你。」
「噗通!」
高歡這話一出,鄭大車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整個人面如死灰,了無生氣。
「咱們走吧!」
高歡見此,也懶得繼續多說,起身牽著婁昭君的手,緩緩走出鄭大車的小院。
便在兩人踏出門檻的剎那,躺在地上的鄭大車眼中,也緩緩流出兩行血淚。
「嗬~嗬~」
她喉嚨里發出幾聲悲鳴,悽慘一笑:「阿父,阿父,阿父啊~,家族視我為棋子,用時盡傾,閒時隨棄,可又曾算到今日之禍?」
「噗~」
說完,她終於忍不住嘔出一大口鮮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大王!」
門外,婁昭君望著這一幕,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捏緊了高歡的大手。
作為母親,她固然恨鄭大車差點毀了她最看重的兒子。
可同為女人,她也能理解鄭大車的無奈。
畢竟,世家女子,有幾個能真正得自由的?
便是尊貴如她和高歡的兩個女兒,也不過是家族的提線木偶罷了!
高歡感受到婁昭君的情緒,也不由得嘆息一聲,對著不遠處的韓寶業招了招手,吩咐道:「去喚府醫過來,再給鄭姨娘換幾個貼心人來,好生照料。」
「唯!」
韓寶業領命,緩緩退出小院。
高歡也不再停留,牽著婁昭君大步離開,回到了王府後院。
夫妻二人返回後院後不久,後院的燈也熄滅了。
這一次,不止是世子院,是整座王府都徹底陷入了死寂......
而同是這般安靜的夜裡,遠在千里之外的河南滎陽郡連山縣,卻是徹底沸騰起來。
婁昭親率的三百鐵騎,在經過三天四夜不眠不休的狂奔之後,終於在第四天夜裡,抵達了滎陽鄭氏連山支所在的連山縣!
鄭氏北祖堂連山支,雖然不是滎陽鄭氏的堂號與支系之中最顯赫那支,卻也是正兒八經的嫡系主脈。
因此整個連山縣,幾乎都是連山支的產業。
當然,那是今夜之前的事情。
今夜,隨著婁昭親率三百鐵騎抵達連山縣,所謂的千年世家,也不過是一群軟弱的羔羊罷了。
在真正的鐵蹄與橫刀之下,鄭氏一百三十餘口人,近千私仆,甚至都沒做出什麼像樣的抵抗,就已經變成了一堆屍體。
「大將軍,鄭承宗的屍體找到了!」
天明時分,單方面的屠殺結束,一名鮮卑將士將鄭氏連山支家主鄭承宗的屍體拖到了婁昭跟前。
婁昭正在仔細擦拭自己的腰刀,頭也不抬地淡淡吐出四個字:「知道了,傳首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