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入黑霧，食猴黑角雕
林莫站在黑霧邊緣，握緊斧柄的手心沁出薄汗。
黑色霧氣像一堵活著的牆，緩慢翻滾，將前方的一切都吞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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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處還看得見，但再往前，樹、草、地面，統統被那層濃稠黑霧吞得乾乾淨淨。
真要進去？
林莫低聲問自己。
鬼面小猴扒在他肩膀上，仰頭看他，那張鬼臉似的花紋在霧裡顯得格外詭異。
它偏了偏腦袋，指向黑霧前方，吱了一聲。
林莫深吸一口氣，沒吸到底就又吐了出來，胸口悶得慌。
進不難，但出來呢？
這鬼地方一旦在裡面迷路，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鬼面小猴見林莫站在，沒有動靜出聲催促，「啊…主哦，前…」
小猴在催，呼…林莫你行的，未知也不一定有危險，上…
「小猴，你在前面帶路，但走慢點，我喊停你就停。」
鬼面小猴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四腳著地，先探鼻子聞了聞霧氣邊緣，接著尾巴一甩，鑽了進去。
林莫轉頭，看向草蜢蟻和甲殼蟻，道：「你們幾個機靈點，別一進去就亂跳。」
說完，就跟上了，黑霧吞噬包裹其身。
能見度還行，四米左右。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塌塌的，偶爾冒出點氣泡似的咕嘰聲。
走了大概二十步，喉嚨開始不舒服了，像有細沙貼著喉管壁往下蹭，癢，還有點燒。
他咳了兩聲，越咳越癢。
這霧……還在昨晚吃了金橘苹，短時間內沒問題，但願真的不遠。
林莫咽了口唾沫，沒用，嗓子眼兒還是幹得冒火。
又走了幾步，咳出一口黏痰來，顏色發灰。
鬼面小猴回頭看了他一眼，等他。
林莫擺擺手，示意繼續走，又過了好一會兒，喉嚨里那層火燒火燎的勁兒才慢慢壓下去，變成木木的鈍感，喉嚨里糊了層東西，但好歹不咳了。
四周很安靜，頭頂偶爾有樹枝摩擦的嘎吱聲。
遠處也時不時傳來一兩聲說不清是鳥叫還是什麼東西在叫的動靜，尖，細，拖著尾音。
聽著像有人在林子裡哭，但真要找那聲音的源頭，不可能。
因為越往裡能見度越低。
為防止迷路，林莫只能每走一段就停下來，掄起斧頭在路邊的樹幹上砍一道斜口做標記。
第一道砍完他看了一眼，記了棵樹形，往前又走幾來步，再砍。
再走，再砍…
斧刃咬進樹皮的聲音悶悶的，傳不遠就被霧吃掉了，他回頭看了看，
身後全是霧，更本看不到來時路。
「這要迷了路，連個北都找不著。」
林莫小聲抱怨，手上的斧頭又掄了一下，這次力氣大了點，樹身震了震，落葉撲簌簌往下掉。
鬼面小猴在前面停下來，回頭沖他齜了齜牙，那意思：你動靜小點。
林莫訕訕地把斧頭收住，放輕了步子。
走著走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至於那裡不對，他也不知道。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知道讓他後脊樑發涼，總感覺某個方向有東西在看自己，等他扭頭去找，又什麼都沒有。
脖子開始不自覺地轉，左邊看看，右邊看看，走兩步就回頭瞄一眼。
警惕得有些過頭。
「小猴，你慢點，這霧越來越濃了！」
林莫壓著嗓子道，鬼面小猴停下來，回頭看他，步子變慢了。
走了半個來鐘頭，霧明顯稠。
先前還能看見四米開外的樹影，現在兩米外就只剩模模糊糊一團。
林莫拿手在臉前揮了揮，霧氣跟著手指頭繞，攪稀麵糊似的。
空氣里的味兒也變了，原先還有點爛樹葉子的酸腐氣，這會兒多了一股甜腥，老往鼻子裡鑽。
而這時，鬼面小猴突然趴下了。
整個身體平鋪在地上，偏偏抬起頭看向四周樹冠，耳朵尖一抖一抖。
林莫趕緊蹲下，膝蓋壓在一根枯枝上，嘎吱一聲，嚇了自己一跳。
鬼面小猴扭頭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把腳挪開。
「怎麼了？」
鬼面小猴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仰頭盯著頭頂的樹枝，脖子伸得老長，耳朵轉得飛快。
趴在地上足足等了有五分鐘，可霧裡什麼動靜都沒有。
它到底在防著什麼，樹上，難道會飛？
林莫壓著嗓子問：「小猴，果樹是不是就在前面？還有守在果樹旁的野獸，是在樹上，會飛？」
小猴點頭，指了指四周樹冠，然後示意林莫別動。
見狀，林莫把嘴閉上，心口咚咚咚地跳。
又等了一陣，鬼面小猴慢慢起身，確認沒什麼後，身子往前一探，開始動。
腳尖先伸出去，腳掌輕輕，踩實了才把重心移過去，再抬另一隻腳。
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莫學它的樣子，抬腳的時候大腿肌肉繃著，落下去的時候先用腳尖試探，確認沒踩著什麼脆枝爛葉，才把重心移過去。
草蜢蟻則提前散開，蹦到兩側的樹枝上，一跳一跳往前走。
甲殼蟻跟著左右。
林莫一邊挪一邊盯著前方，果然看見霧裡隱隱約約透出果樹的輪廓了。
樹冠不大，整體大小和橙子樹差不多。
枝子上頭掛掛著金橙橙的金橘苹，連黑霧都擋不住那股甜香往這邊飄。
光是聞到甜香，林莫就感覺喉嚨舒服了不少，
這果子真是好東西，聞其味，安其喉，必須滿滿大包帶走……
至於樹，在看到規模他就放棄，目前挖不動，只能取捨。
然而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頭頂上方樹冠濃霧，一對豎瞳正跟著他的步子轉。
那對眼睛長在一顆大腦袋上，一隻體型在1.2米左右的食猴黑角雕正蹲在樹杈間，翅膀收攏，一動不動。
加上羽毛跟黑霧一個色兒，不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它腦袋頂上支著兩隻角質短角，從根到尖兒的弧線流暢得很。
嘴殼子往下勾著，以猴類為食，主食鬼面小猴。
金橘苹成熟季節鬼面小猴會前來覓食果子，所以它一直守在這裡，等待獵物上鉤。
而在林莫踩斷樹枝的那一刻，發動的動靜就被它捕捉到了，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帶路的鬼面小猴。
如果不是林莫這個大塊頭在，這雕已經發起進攻，偷襲鬼面小猴。
森林弱肉強食不假，但也最忌諱受傷，受傷往往意味著死亡。
在這兒住了不知多少年，頭一回見陌生物種，林莫這個大塊頭，未知數，食猴黑角雕就在看著。
思考要不要出手，出手，怎麼樣才能做到一擊必殺。
做不到一擊必殺，它不會冒險出手。
「再有兩步…再有兩步就到了……」
林莫撅著屁股往前挪，嘴裡還小聲嘟囔。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臉，霧水糊了一臉，他渾然不覺，眼裡只有前頭那幾顆果子。
食猴黑角雕把腦袋往前探了探。
它的動作極輕，脖子上那圈羽毛幾乎沒有晃動。
爪子扣著樹皮，指甲收在鞘里，一點聲沒出。
它看林莫伸手了。
林莫蹭到果樹底下，站起來，仰頭一瞅。
枝頭上綴著七八顆拳頭大的金橘苹，皮上蒙著層白霧，甜香直往鼻子裡灌。
「我卡卡，這些果子都是我的！」
剛伸手剛摘到一枚——
食猴黑角雕動了！
翅膀張開，兩片翼展到最開，來到3米左右，翼尖無聲擦過兩邊的樹枝。
俯衝離林莫有些距離的鬼面小猴。
「啊哦…」
察覺到殺氣，鬼面小猴尖叫一聲，躲進最近的灌木。
「咋……」
那個「了」字沒出口，林莫就看到一道黑影帶著風，從他眼前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