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運真的這麼容易改變嗎？
又一個周末，隨著夏日來臨，秦老太太終於可以出院了。
老太太跟韓老根兩口子商量，不讓讓徐慧來，她身體差怕醫院裡人多眼雜地再出點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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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根兩口子沒有不同意的，打算還是讓秦振川跟著去，加上幾個老鄰居幫忙，足夠了。
可就是這麼巧，出院這天正趕上傳達中央最新指示的誓師大會，戶戶到人、嚴禁帶小孩。
這下可算徹底打亂了所有安排，秦振川只得留在家裡陪著徐慧，趙桂蘭和另一位鄰居代替徐慧出席誓師大會。
韓老根只好把秦振川留在家裡照應，跟幾個老鄰居一起去接秦老太出院。
老兩口一走，韓雪梅立刻趕秦振川離開：「你回去盯著慧姨，我餵了雞過去找你。」
聽見韓雪梅這話秦振川罕見地沒有反駁，轉身走了。
他媽回來快十天了，臉色一直不好，說不擔心是假的。
不一會，就聽隔壁進了人。
兩人一進門，就見一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院中。
秦振川一看這倆人的穿著就頓覺不妙，反應極快開口趕人：「家裡沒人，有事給我爺爺打電話！」
邊說還邊把兩人往門外推。
兩人被推得站不住，以為孩子把他們當壞人，連忙解釋：
「小朋友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是組織上派我們來通知秦老軍長秦少華師長犧牲的……」
「你閉嘴！」
不等這人說完，秦振川厲聲怒喝。
兩人大驚，剛想說：秦老軍長的孫子怎麼這麼沒禮貌！
屋子裡忽然傳來『咣當』一聲！
「媽！」
秦振川再也顧不上這兩人，轉身就往屋裡沖。
屋內。
徐慧打翻了針線筐，一把裁縫剪刀跌落在腳邊，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褲子下大片血跡迅速暈染開。
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兒子稚嫩的臉：「振川，我剛聽他們說你爸？你爸怎麼了？啊？」
後半句都帶了顫音。
秦振川被源源不斷湧出的血跡嚇到，嘴唇上下哆嗦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門口兩人得知自己闖了禍，著急忙慌就跑了。
韓雪梅聽到動靜趕來時，就看到刺目的猩紅。
血腥味縈繞在鼻間。
眼前小字變成了：目標早產已發動。
秦振川臉上沾著徐慧的血，回頭看向韓雪梅：「丫丫……妹妹？」
「別在這待著，去拿枕頭墊在慧姨腳下！」
秦振川眼珠子一轉，起身往一樓爺奶房間跑。
「韓雪梅，冷靜點！你冷靜點！」
她狠狠掐了自己左手的虎口一下，這才讓自己奪回了身體的支配權。
「慧姨，慧姨你看看我！」
徐慧早已因失血過多神志不清，聽到韓雪梅的聲音，眼睛無意識眨了眨。
韓雪梅腦中閃過止血的穴位，小手飛快在徐慧腳踝處的三陰交穴上用力按起來。
剛按了兩下，秦振川帶著枕頭回來了，小心翼翼塞在徐慧腳下，就被韓雪梅吩咐：
「按著虎口！」
不多時，她自己去按大腳趾內側，又吩咐秦振川：「手背！食指和中指中間，掐著別松！」
秦振川早已嚇傻，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一臉一腦門的冷汗。
不知是不是錯覺，媽身下的血好像沒有再多。
剛要鬆一口氣的功夫，韓雪梅的聲音又從一邊傳來。
「今天開大會，大人們都不在，你一路跑去門口找警衛員叔叔，請他幫忙借車，再給我爺爺打電話！」
「讓他們把車直接推到你家門口，然後就近去找小夥伴幫忙！」
「慧姨這裡，我幫你盯著！」
「快去！」
秦振川愣怔點頭，起身跑了兩步卻發現腿都是軟的，他便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
「秦振川！」
「我沒事！」
韓雪梅看到這一幕下一跳，秦振川卻早已跑遠。
他不能這麼沒用！
腦海里浮現韓雪梅肉嘟嘟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秦振川心想：丫丫都能繃得住，秦振川你媽還等著你呢！清醒點！
他快速衝刺。
衝到門口三言兩語就說明白了母親大出血要用車。
求警衛員幫他借車，讓人把車推到自己門口，都要走了，又想起什麼似的跑回去補了一句「叔叔，幫我給最近的醫院打電話，說明我母親的情況，B型血早產！謝謝！」這才跑著去找小夥伴幫忙。
趙衛紅的哥哥和魏曉軍的哥哥都在其中。
等烏泱泱的小孩子們趕來時，韓雪梅已經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條被子鋪在地上。
徐慧臉色煞白，早已失去知覺，眾人看著都不知從何下手。
「來了？趕緊！誰力氣大，一人一條胳膊一條腿兩個抬腰，把慧姨挪倒被子上來，然後我們一起把她抬出去！」
小小的人兒說完，幾個大點的孩子立馬明白了意思，行動迅速就把徐慧抬到了被子上。
人陸陸續續來了十多個，大孩子們往前站，一人抓一個位置，韓雪梅提醒：「儘量讓被子繃直，讓人平躺！」
「放心！」趙衛紅的哥哥趙衛民回道。
十多個人把徐慧抬到門口的時候，魏曉軍的哥哥魏曉光也騎著食堂借來的三輪車趕來。
「我覺得三輪車不夠長，特意把板車跟三輪車綁一起了，慧姨可以躺裡面！」
「好好好，走！」
眾人將徐慧放到三輪車上，魏曉光在前頭蹬車，後頭四五人推，車子速度還挺快。
到了門口，韓雪梅叮囑：「大家不要都去，秦家和我家要留人，萬一大人回來看不到我們會著急。」
「對對對！雪梅我留在你家跟韓爺爺說！」趙衛紅這會才擠進來，見著好友就連連附和。
魏曉軍立馬不服輸地冒出來說要留在秦家給秦奶奶報信，被魏曉光制止：「別！咱家也沒人，大山讓你弟留秦家！我們走了！」
警衛員一看到他們立刻開了門，還不忘叮囑：「我已經跟軍區醫院報備過，他們那有值班醫生，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韓雪梅顧不上許多，跟著幾個大孩子就往軍區醫院趕。
趕到的時候，醫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只是見到一幫半大孩子，還是驚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病患什麼情況？」
「秦振川，慧姨暈倒之前在做什麼？」
一經提醒，秦振川立馬回神對醫生說道：「我媽媽從老家回來臉色就一直很差！」
「時常腰痛，有時候還會肚子痛！今天早上是聽到了……不好的消息突然摔倒，然後就出血了！」
秦振川說完，韓雪梅指著自己身上幾個穴位補充道：「我們按了這幾個地方止血，但是她還沒醒，大夫，慧姨不是要生小妹妹了吧？」
醫生聽完兩個孩子的話，眉頭狠狠皺起。
聽孩子的描述，孕婦很有可能是早產伴隨難產。
「好，小朋友你們已經很棒了！就在手術室外等著好不好？叔叔和阿姨不會讓你媽媽出事的！」
醫生推著徐慧進入手術室，一道門隔絕了所有血腥畫面。
幾個孩子這才有力竭之感。
韓雪梅心裡就一凸一凸的：命運真的這麼容易就能改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