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刺探


  折騰大半個小時,陳春枝被趙桂蘭領進了大門。

  一見著韓雪梅就抱著胳膊找茬:「娘,這小丫頭誰啊?剛在大門口說不認識我,笑死人了,讓人聽見要罵你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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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桂蘭側身擋在韓雪梅面前,語氣不善:「孩子又沒見過你,實話實說怎麼了?這年頭拐子多厲害?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春枝被婆婆懟得一頓沒臉,卻話題一轉又繞到了獎金上:

  「爹、娘,我也是為孩子名聲著想不是?咱孩子剛救了三條人命,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呢!」

  「外頭嫉妒她又是得了表彰又是拿了獎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說起這個獎金和表彰啊,這人來人往的,要是讓人騙走了、弄丟了,這人不白救了?」

  韓老根幽幽開口:「那你說怎麼辦呢?」

  陳春枝一聽公公開口問她辦法,立馬又笑起來:「哎,誰讓我是她二嬸呢!這麼著吧!我幫她管著,任誰也想不到,這東西在我手上!」

  韓老根聽到這臉黑得能滴下墨汁來,大手往石桌上狠狠一拍吼道:「獎金是組織獎勵丫丫救人的,表彰、獎金都在我們老兩口手裡收著!」

  「你這意思,你比我們老兩口還靠譜!」

  「我跟你娘會昧下丫丫這份獎金?」

  「爹你咋還急了呢……」陳春枝萬萬沒想到,老兩口行動這麼迅速,竟然已經收好了小丫頭的錢!

  陳春枝表情訕訕,心裡滿是懊悔:來晚了,來晚了!錢是摸不到了!

  沒關係!

  還能踩著死丫頭拉攏跟秦家的關係!

  陳春枝想到這,一把拎起手上的雞籠說道:

  「爹,天兒一熱建林就惦記您跟我娘,說您二老苦夏,讓我給送點雞蛋來,臨出門又抓了兩隻雞!」

  趙桂蘭是真想向東了,拉著孩子給洗手,聽見這話回了一句:「留給向東吃就得,我跟你爹不缺一口吃的。」

  韓老根問她:「怎麼不見老二?」

  陳春枝就趁機賣慘:「這不是西山腰那邊的莊稼出了問題,他親自去了麼!」

  陳春枝說著話,眼睛卻不時瞟一眼坐在角落的韓雪梅。

  「爹、娘,我也是一聽周嬸說雪梅住在這邊,心裡惦記才趕來的,這小姑娘咋好好地來這邊住了啊?」

  趙桂蘭知道她打什麼主意,聞言淡淡回一句:「嗯,丫丫以後跟著我們。」

  韓雪梅看似在菜地捉蟲,實則一直聽著爺奶這邊的對話。

  聽到趙桂蘭這麼說,忍不住在心底給她豎大拇指。

  陳春枝見婆婆不接話,又挑明了問道:「那她是來住一陣子玩玩,過段時間就回去,還是打算長期在這邊住啊?」

  「要是常住,以後上學也得在這邊上了吧?」

  韓老根捏著手中焊煙,慢悠悠吸一口。

  他清楚兒媳婦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孩子的事,有你大哥大嫂,我們老兩口也是聽人家安排。」

  陳春枝碰了軟釘子卻並不氣餒,話鋒一轉就落到了自家兒子身上:

  「爹娘,我跟建林都覺得向東大了,村里小學那教學質量不成,您能不能想想辦法,讓向東去部隊小學?」

  陳春枝這話說完,就小心翼翼瞄韓老根。

  趙桂蘭一聽兒媳婦的話頭,就明白她的心思,委婉拒絕道:「部隊子弟學校招生有規矩,不是隨便說進就進的,我跟你爹說不上話。」

  韓老根隨即吐出一口煙圈,問道:「我記得向東頭年還蛔蟲了,治好沒?」

  陳春枝笑臉一僵。

  隨即,韓老根又說道:「你娘說的不錯,部隊小學入學要求身高體重,向東都不達標,你先給孩子養好再按規矩報名,不興找關係。」

  這話一出,陳春枝臉上的笑意一點不剩:老頭子對親孫子還真是鐵面無私!

  陳春枝一咬牙,扭頭對著趙桂蘭就開始抹淚:「娘啊,向東想您了,您就一點不想他?」

  甭管陳春枝是個什麼樣,趙桂蘭是真心喜歡韓向東這孩子的,聞言略為難看向韓老根。

  韓老根不為所動,一敲菸袋鍋子生硬道:「想他就讓他寒暑假來住,沒得爹娘都在我們做爺奶的大包大攬!」

  陳春枝一再吃癟,心裡暗暗失望,面上卻依舊笑著轉身看向蹲在菜地前的韓雪梅。

  「丫丫,在這邊住得習慣不?」

  韓雪梅攥緊手中草繩,小小的嬸子驟然僵硬。

  她低垂的眉眼間儘是戒備。

  她太清楚陳春枝這個人了,無論什麼樣的嘴臉,都是為了算計。

  就在此時,院門口處傳來秦振川的聲音:「丫丫!衛紅讓我來喊你去水池邊的空地上跳房子!」

  這話像一道驚雷憑空劈開了頭頂的烏雲,韓雪梅聞言起身就跑出了院子:「爺、奶,我出去玩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自來熟的韓向東:「爺、奶,我也出去玩了。」

  「向東!」

  不等陳春枝喊人,向東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趙桂蘭嘴角沒繃住露出點笑模樣來,韓老根也暗暗鬆一口氣。

  一出門,秦振川便將手上的一捆乾柴丟給韓向東:「拿著!」

  韓向東憨憨接過,然後次啊反應過來:「我為什麼給你拿著?」

  秦振川理直氣壯:「不拿你回家去,不帶你玩!」

  韓向東:……為了玩,我忍!

  秦振川騰出手來,從身上摸出一塊糖遞給韓雪梅:「衛紅真的在等你,你去吧!」

  韓雪梅一怔。

  韓向東大眼睛滴溜溜轉,忍不住推這個漂亮的妹妹一把:「去吧去吧!」

  說著還不忘叮囑韓雪梅一句,「丫丫,哥跟你說,你要跟這個院裡所有人都打好關係。」

  韓雪梅詫異抬頭:「為啥?」

  就見韓向東賊頭賊腦看一圈,這才低聲道:「我媽說了!」

  韓向東回憶陳春枝的語氣神態,捏著嗓子說道:「這院裡有一個算一個,將來哪個不比你爹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強!這以後,都是人脈!」

  秦振川聽得嘴角直抽抽,「你別聽你媽瞎說!」

  「這院子裡的人跟外面人沒什麼不同!」

  「無論你想要什麼靠的都是你自己!你爸爸靠自己,就很厲害!」

  韓向東聽得雙眼鋥亮:「是吧?我也覺得我爸很厲害!」

  三人一起來到空地前,趙衛紅早已將格子畫好。

  魏曉軍居然也在!

  「雪梅!快來跳格子呀!」

  「振川哥你也跳格子?」

  借著說話的功夫,趙衛紅拉著韓雪梅去一邊:「剛門口的事,我聽說了,那個女人是不是欺負你?」

  韓雪梅輕輕搖頭,並未說什麼,只是心思卻還是落在陳春枝身上。

  這個人很危險,她要是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又會怎麼鬧呢?

  男孩和女孩玩不了一會就自動分成兩撥。

  男孩子們騎馬打仗,女孩子們則開始玩丟沙包。

  不一會兒,秦振川就溜達過來,趁趙衛紅幾個不注意時,壓低聲音對韓雪梅說道:

  「你們家那個二嬸,她看你的眼神不對,你離她遠一點,不要跟她單獨相處,實在不行就喊人。」

  「你奶奶要是不在,就喊我奶奶。」

  秦振川說完就走,韓雪梅卻捏著他剛剛塞到她手裡的糖,打開包裝吃了。

  真甜。

  她不喜歡。

  傍晚,陳春枝出門叫倆孩子回家吃飯,剛看到空地,就聽兩個路過婦人說起徐慧要出院的事。

  「說小慧恢復得不錯,再過兩天就能出院回家了,秦嬸子好像是要請之前搭把手的鄰居吃頓飯。」

  這話飄進陳春枝耳朵里,她立馬盤算起來:答謝宴!

  到時候,整個大院有頭有臉的領導、家屬可都在!

  這不就是她找人托關係把向東送進小學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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