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燉雞湯
晚飯時分,陳春枝在飯桌上就湊到趙桂蘭身邊,裝作熱心的樣子說道:「娘,我剛聽院裡人說,秦家要辦答謝宴?」
「丫丫怎麼說也救了他們家三口人,咱們家必須得去吧?我到時候跟您一起過去幫忙怎麼樣?」
陳春枝話說得漂亮。
可趙桂蘭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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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想借著在秦家事上露臉。
找機會認識幾個人,要是能走個後門把向東塞進部隊小學,她可不會管這事對丫丫有什麼影響。
於是,趙桂蘭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就給她安排了個活計。
「說起來,還真有個你能幹的活。」
陳春枝一聽趙桂蘭有鬆口的跡象,立馬白胸脯保證:「娘你放心,交給我絕對給你辦好!」
「徐慧生孩子大出血,身子虛得很,正好你帶了老母雞來,就在咱家把湯燉上,這可是實實在在信得過你才把這麼重要的活留給你,你可得好好干!」
陳春枝一聽,燉湯?
臉上笑瞬間不見。
趙桂蘭還在說:「秦家那邊廚房灶眼不夠,約莫還得是在咱家燉。」
韓老根也附和:「這事大事,你好好干。」
原本陳春枝還想去隔壁院子露露臉,但韓老根說的的確不錯。
這是大事。
干不好,之前一切都白搭了。
千辛萬苦想擠進秦家去,結果臉秦家院子都進不去。
陳春枝心裡不是一般的堵。
可當著老兩口她又不好甩臉子,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陳春枝憋著一肚子火氣,拎起雞籠就去了廚房。
憑什麼韓雪梅這個死丫頭都能去隔壁吃席,她還是她長輩呢就得在廚房燒火燉湯,這還怎麼給向東找門路?
灶眼內的火映在陳春枝臉上,顯得她眉目沉沉。
第二天一早,秦家那邊就熱鬧起來。
秦家那邊陸續有鄰居、大夫上門。
反倒是韓家這邊安安靜靜,只有廚房柴火噼啪作響。
不一會,王嬸跟幾個嬸子、姨姨登門,要從自家搬桌椅板凳。
趙桂蘭趕緊去開西屋的門,見韓雪梅起床,又端一碗晾得溫熱的豆漿給她:「喝了跟你哥去隔壁熱鬧熱鬧!」
「好。」
韓雪梅喝完豆漿,拿著雞蛋餅跟向東去了隔壁秦家。
秦家院子裡熱熱鬧鬧,幾個老太太和醫生都在圍著秦老太說話。
韓雪梅跟趙桂蘭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超祖孫倆投來。
那位給韓雪梅做過入園檢查的宋醫生,一眼就認出了她。
「就是你救了秦奶奶和徐慧阿姨嗎?真是個有本事的小姑娘!」
宋醫生這話一落,滿院子不斷傳來跟韓雪梅打招呼和誇讚聲。
韓雪梅頭笑的臉都要僵了。
秦奶奶更是拉著她不斷跟人夸。
韓雪梅被每個人的目光打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人怕出名豬怕壯,豬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終於夸完一圈,老太太一轉手就把韓雪梅送進了樓上徐慧的房間。
二樓比樓下安靜不少,韓雪梅大大鬆一口氣。
徐慧把她這個小動作看在眼裡,憋笑不止。
「悄悄告訴你,阿姨也不喜歡這個場合。」
徐慧小聲說道。
韓雪梅眼睛瞬間瞪圓。
「可你救了我們一家,你不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我要不是剛出院,高低地跟著你秦奶奶在底下迎客。」
自打韓雪梅在徐慧神志不清時救了她後,徐慧對這個小姑娘就有一種說不清的親近感。
別看她現在對著韓雪梅能侃侃而談。
實際上,在韓雪梅來之前,她都沒能跟兒子說兩句。
可見到這個有些拘謹,有些不安,又強裝鎮定的小姑娘,她就好像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韓雪梅大為好奇,這樣溫文爾雅的徐慧,也有不喜歡一件事卻不得不做的時候?
「樓下不少都是有分量的家屬、幹部,誰和誰不對付、誰和誰關係好、誰又和誰不認識……光是這些我就研究不明白!」
徐慧看出韓雪梅好奇,輕聲解釋道。
韓雪梅聞言不能再贊同,狠狠點頭。
可不是麻煩死了!
這就是她二嬸心心念念想要搭上的人脈!
「那你從前參加過這種……活動嗎?」
韓雪梅想,一定參加過。
熟料徐慧卻狡黠地搖搖頭,「沒有。」
徐慧想起跟秦少華結婚時的酒席,那時她也是笑了一天臉都笑僵了。
回屋後都沒說什麼,可第二天,秦少華就跟婆婆說,『小慧不喜歡這些應酬,媽你多擔待些』。
從此,婆婆就沒讓她沾手過這些事。
想到這個人從此再也回不來,徐慧忍不住眼眶發紅。
韓雪梅警惕地發覺了徐慧情緒上的波動,趕緊說道:「妞妞怎麼樣了?現在出院沒問題嗎慧姨?」
「嗯。」說起妞妞,徐慧立馬打起精神來。
韓雪梅又說了兩句,總覺得徐慧這個精神狀態還得引起重視,別到時候再產後抑鬱了。
剛這麼想一下,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秦振川敲門的聲音響起:「媽?丫丫在這裡嗎?衛紅她們來了!」
「那你跟衛紅她們玩去吧丫丫。」
「慧姨再見。」
跟徐慧再見,韓雪梅輕聲走出了房間。
趙衛紅一看見韓雪梅就拉去人了女孩堆里:「雪梅!你看這些雞!我媽說,這些今天都要吃掉!」
「我爺爺說給做燒雞呢!」
趙衛紅說著,嘴角流出晶瑩的液體。
韓雪梅笑呵呵說道:「真熱鬧!咱們去幫著擺凳子吧!」
趙衛紅剛要撇嘴說『還要幹活啊』,韓雪梅先一步搶話:「早擺好,早開飯!」
「好好好!」
幾個小姑娘笑嘻嘻跑去幫忙。
陳春枝守在韓家廚房裡,砂鍋里的雞湯慢慢飄出香味時,她再也忍不了。
隔壁不斷傳來說笑聲,是不是夾雜兩聲孩子的哭鬧。
陳春枝只是想像著,婆婆跟韓雪梅這個死丫頭在宴會上被人捧著,跟領導和領導家屬說笑的樣子,就怒火中燒。
隨著時間推移,這股火氣一層層堆疊,必要尋一個出口爆發。
「嘿!我怎麼就這麼老實,站著讓兩個老偏心眼欺負呢!」
陳春枝心想:我不能頂撞倆老的,還不能收拾那個小丫頭了?
雞湯燉好,陳春枝拎著水桶就往公共清洗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