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謠言破


  大院洗衣處,好幾個婦人都在。

  今天秦家院子熱鬧得很。

  不是不想去,誰叫那天送徐慧去醫院的,沒自家孩子呢?

  劉嬸使勁搓手上的髒衣裳,心裡也是氣得不行。

  自家這個混小子,就知道傻吃傻玩,正事一點沒他,人家魏家那二小子可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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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春枝一出現,就故意嘆氣:「哎!嫂子們都在呢!」

  有婦人隨口就問:「春枝,你怎麼不去秦家那邊坐坐?」

  陳春枝等得就是這句,隨即壓低生意,一臉委屈說起來:「嗨,我哪有這個福氣啊,在家燉雞湯呢,離不得人。」

  「哎喲,這雞湯什麼時候燉不得,非得這會啊?」

  劉嬸是個八卦高手,一聽這話頭就知道裡面肯定有事,當即精神起來。

  這話算是說到了陳春枝心坎上,當即苦笑道:「老人家麼,我們做小輩的能怎麼著?也不是我多說,這種風光體面的場合,一向是輪不到我們的!」

  她雖沒點名說韓家老兩口偏心,只一句『輪不到我們』,就顯得委屈死了。

  劉嬸幾個相互看一眼,試探著接話道:「都一家人,還分這麼清楚?」

  「就是,韓老叔看著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話聽得陳春枝心中越發妥帖。

  吃席到一半,秦振川看韓雪梅渾身不自在,藉口出來玩硬拉著韓雪梅出來玩。

  兩人先回了韓家,結果大門緊鎖。

  猜測陳春枝可能是來打水,兩人便溜達著來了公共清洗區。

  結果就聽到陳春枝這麼跟人說。

  秦振川聽見這話,就忍不住眉頭一擰。

  「要不要我去說清楚?」

  韓雪梅輕輕搖頭。

  二嬸這是不甘心,拿捏不了爺奶,就想拿她下手。

  等著閒話傳遍了大院,爺奶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我自己去,你別來。」

  說完,韓雪梅就慢慢走了出去。

  洗漱池這裡幾個婦人看見了她,立馬噤聲低頭洗衣裳。

  陳春枝見狀還奇怪這幾個人怎麼又不說了?

  「我知道我一個農村婦女說話辦事總是沒有那麼討爹娘喜歡的,可一家子都去的事,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爹娘要發我在家燉湯。」

  陳春枝話音一落,眾人腦袋壓得更低,正納悶的時候,韓雪梅的聲音響起。

  「二嬸,你這話可說錯了。」

  「昨天飯桌上分明是你主動說要去秦家幫忙,爺奶也同意了,才安排你去燉湯的,不是罰你幹活。」

  「你要是不願意干,就直接跟奶說啊?」

  小姑娘聲音不大,卻把前因後果都說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洗衣服的幾人臉色變換幾次,心說:對啊,不願意你直說啊?來這邊編排是幾個意思?

  劉嬸卻興奮得很:就知道老韓家這個兒媳婦不老實!有戲看了!

  陳春枝被小丫頭當面戳破,面上一熱急忙解釋:「丫丫你小孩子不懂,二嬸這是在跟嬸子們聊天呢!」

  陳春枝還想糊弄過去,韓雪梅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心裡卻想:上輩子我窩囊,讓你大鬧了爺爺的葬禮,這次你休想再對我爺奶做什麼!

  「啊?不是在告狀嗎?」

  韓雪梅語氣疑惑,「那二嬸剛剛說,體面場合緊著旁人,是什麼意思啊?」

  陳春枝被堵得啞口無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韓雪梅。

  她確定死丫頭就是來克她的!

  洗衣服的重任這會反過味來:這陳春枝是故意這麼說的!

  心腸和善的幾個便開口打圓場:「原來是這麼回事,春枝你也是,話說得讓人誤會。」

  「是是是,還得是咱們小神醫,三兩句就說明白了,秦家那邊結束了?」

  韓雪梅乖乖答話:「沒,我跟…衛紅幾個吃飽了,來玩捉迷藏。」

  差點就順口說出了秦振川的名字。

  躲在暗處的秦振川臉一黑:我的名字就那麼拿不出手嗎?

  可旁邊倆老太太卻不這麼想,其中一個人小聲嘀咕:「小小年紀嘴皮子倒是利索。」

  另一個也跟著搖頭:「再怎麼也是長輩,什麼話不能關起門來家裡說?當面讓人不痛快,她有什麼好處?」

  劉嬸在一邊聽得雙眼都放光。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人跟她一樣看不慣韓雪梅這個小丫頭了,回頭就把這話傳出去!

  秦振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說了一句:「真有意思,她是大人,就能背後編排人,我們小孩說什麼都不對。」

  這護短的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韓雪梅只覺得頭疼。

  他這會一出來,不更坐實了自己仗著跟秦家攀上關係,不把長輩放在眼裡?

  韓雪梅突出一口濁氣,剛想說什麼。

  不放心兩個孩子回家的趙桂蘭,見自家門上掛著鎖,從另一頭找來了。

  其實她從陳春枝說是罰她去燉湯的時候就來了,卻一直沒吭聲。

  就是想看看她還能出什麼么蛾子。

  真是沒想到啊。

  「春枝,你心裡有委屈也該在家說,在外頭對街坊鄰居含糊其辭,讓大家胡亂猜想這不叫訴苦,叫挑撥是非。」

  「你要是不想幫忙燉湯,跟我說一聲就行,我自己在家燉也可以,不是非要你不可。」

  趙桂蘭說完,朝那兩個老太太看一眼,牽著韓雪梅和秦振川就走。

  眾人分明都沒盯著陳春枝,可她就是感覺大伙兒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牙等著水桶接滿,陳春枝才拎著水桶往家走。

  盯著前面不遠處的趙桂蘭,陳春枝內心恨意翻湧。

  你們老兩口就是偏心,還不讓說了?

  她求了多少次,想把向東送來部隊幼兒園,老兩口都不同意。

  憑什麼韓雪梅這個小丫頭一來就能去!

  現在向東要上小學了,你們不管,我自己想辦法還不行?

  非要把我的門路都堵死!

  秦家那小子也是個眼瞎的,處處護著個死丫頭!

  韓雪梅,給老娘等著!

  我一定要摸清你的底細,到時候再看你還能不能像今天這麼神氣!

  趙桂蘭拉著孩子回家就把雞湯端去給徐慧。

  秦振川跟韓雪梅蹲在雞窩旁的菜地前。

  「你剛剛說得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感受到丫丫不開心。

  可是她明明就說得很好啊,三兩句說說清楚了她二嬸的意圖,還讓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嘴臉。

  韓雪梅心裡越發沉甸甸,並不接他的話。

  少年如今維護她的心意是真摯的,她能感受到。

  可這真摯,如今像懸在她頭頂的枷鎖,只要她心軟,就會毫不猶豫落在她身上,將她扯回無間地獄去。

  而且,二嬸最後看她那一眼。

  那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今天在一幫嬸子大娘面前鬧這麼一出,也不知道明天會傳出什麼閒話來。

  韓雪梅卻沒想到,閒話傳得比她想的還要早。

  午後,王嬸帶人來還桌椅板凳時,就被劉嬸拽住問了一句:「哎他王嬸,韓老叔家這小孫女,在韓家住這麼些日子了,怎麼也不見她爸媽過來?不是說他爸是大學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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