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套話不成
大院僻靜老槐樹下,濃郁的樹蔭遮不住燥熱的天氣。
秦振川一臉肅然拉著韓雪梅,韓雪梅呆愣愣地拉著韓向東,三人像一條繩上的螞蚱一個挨一個。
腳步一停,韓雪梅就看到秦振川黑著的臉。
韓雪梅下意識就想開口道歉。
畢竟要不是因為自己,秦家也不用被人這麼傳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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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振川卻越過她,直勾勾看著韓向東:「向東,你實話告訴我,這次來韓爺爺家住,你媽交代了你什麼任務?」
韓向東聽見這話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猛地彈起身,眼神卻不肯跟他對上。
「我……我媽就是讓我跟丫丫好好玩……」
「行!你不想說隨你!」
秦振川沒功夫聽他在這胡扯,直接打斷:「你媽拿你當探子使,想盡辦法要從丫丫這占便宜。」
「之前你還能說不知道,今天之後呢?你準備怎麼做?」
秦振川直接把話挑明了說,幾乎是在逼著韓向東站隊。
「還是說,你跟你媽想的一樣,都覺得丫丫就該無條件幫著你?」
「我沒有!」
幾乎是秦振川話音一落,韓向東就喊出了聲。
韓向東滿是愧疚看向韓雪梅,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媽沒說為什麼要為難妹妹,更沒說為什麼要說出那番話,只說自己這是在幫丫丫向秦家討回她應得的東西。
韓雪梅於心不忍,想說:「哥,你不要——」
「不要什麼?」
秦振川搶過話頭,就是一句激將法:「咱們小孩子的事,用自己的辦法解決,誰跑去告訴大人誰就是慫包,你敢不敢跟我賭?」
韓向東一怔。
秦振川繼續提出解決辦法:「今後,你媽再跟你打聽丫丫的任何事,或托人捎信往外面去打聽什麼,你都得告訴我們。」
本以為韓向東要糾結一會,沒想到他想也不想就答應:「行!」
這爽快勁讓秦振川和韓雪梅都是一愣。
秦振川這時才轉頭看向一旁刻意被他忽略的韓雪梅。
無賴說道:「這就是我全部的打算,你不吭聲就是沒意見,那就這麼執行!」
韓雪梅瞬間氣笑。
她就站在這裡,從頭到尾聽他處理這件事,可沒一個人問她想怎麼處理。
她能理解秦振川是在護她,可那種無力感又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
就算她就在現場,屬於她的風波,依舊是由秦振川拿主意。
她沒有發火,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見人還是不開心,秦振川也不舒服,看向韓向東的眼神都變得鋒利起來:「瞧你把丫丫氣的!」
韓雪梅:……是人家氣的麼?
要不是這個解決辦法是目前看來最好的,她才不要答應!
從這天開始,韓向東就莫名其妙拉著韓雪梅每天去秦家晨昏定省。
早上,韓向東拉著韓雪梅憋半天憋出一句:「我今天……打算帶丫丫去撿知了猴,張爺爺說能換糖。」
秦振川還坐門檻上思索了一回,認真說道:「行,那你們去南邊,那邊知了猴多,你倆先去,我一會就到。」
晚上又跟秦振川報備:「我今天見著我媽了,她問我丫丫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說的我自己的,什麼都沒跟她說!」
「嗯,還有呢?」
面對秦振川『還有呢』這三個字,韓雪梅都忍不住要給他一下子。
還什麼還,他才多大一個孩子。
結果向東還真撓了撓頭,認真回答:「我問了她最近在做什麼?」
「她說已經在想辦法聯繫丫丫的爸媽了!」
這話一出,韓雪梅立馬眼神一凜:「她說怎麼打聽了嗎?」
「這塊你詳細說說!」
秦振川也來了精神,心說:好啊!還真讓我說著了,不安好心!以為丫丫走了,秦家就得把救命之恩報到韓向東身上麼!
這次韓向東茫然搖頭,「她說我一個傻小子,活一輩子也不懂這些門道。」
韓雪梅卻陷入巨大的窒息感中:她被人盯上了。
不止盯上了,陳春枝這個女人為了把她趕走,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做得不錯,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都要及時上報!明白沒?」
「明白!」
韓向東對秦振川的話簡直言聽計從,韓雪梅卻沒了要阻止的意思。
陳春枝,不是一般的危險。
日子一晃來到八月底。
在趙桂蘭堅持不懈地給兩個孩子食療調理下,向東複查身體指標達標,成功拿到小學入學資格。
韓雪梅的夜盲症也得到很大改善,個頭也長了不少。
八月底,陳春枝拎著自家攢的雞蛋、曬的乾菜上門。
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一口一個爹娘、丫丫,不斷地夸韓雪梅懂事。
夸完順手把向東往韓雪梅身邊一推:「去,跟你丫丫妹妹坐一起。」
鄰里幾個路過看見韓家一家子和睦,前陣子的流言蜚語倒是散了不少。
韓雪梅卻恨不得豎起渾身的汗毛預警。
陳春枝這是拿到了想要的好處,甚至她是在高興自己的『通天路』得到了驗證。
這個女人,會謀算更多。
自己危險了。
「多虧了娘費心給向東調理,以後還得麻煩娘看顧,丫丫比你哥來得早,多帶帶你哥。」
這話一出,不止韓雪梅不應聲,連趙桂蘭臉上的喜氣都少了一大截。
夜裡,老兩口閒聊。
「今兒春枝那話,我怎麼覺著她話裡有話啊?我這心裡一凸一凸的,她不會以為向東能進小學是因為跟丫丫一塊和振川玩得好吧?」
趙桂蘭說起這個就忍不住皺眉。
韓老根聞言也是嘆息,還忍不住咳了兩聲:「她既然不明說,咱們也別表現出來,就裝不知道,多盯著些,總不會錯。」
晚風不停,韓雪梅坐在床前,思緒不斷,心裡卻沉甸甸的。
一邊是想立刻跟秦家、秦振川劃清界限,一邊又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好的時機。
甚至在秦家好意庇護她的前提下,她這些想法有點不識好歹。
要是解決這院子裡的閒話像關門這麼簡單,她還在這猶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