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掀飯桌
幾名轎夫從地上爬起來，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江少爺，這事太怪了，我方才抬轎子抬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轎子變重了，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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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轎夫練練應聲。
「是啊是啊，我方才也感覺轎子變重了。」
「俺也一樣！」
「太奇怪了，抬了這麼多年都沒遇到這種怪事。」
江承銘顯然不信，不耐煩：「行了，繼續趕路，別誤了吉時。」
「等等。」
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了全部目光，雲晞看向花轎。
那怨靈身上，有著一樁冤案。
死得悽慘，也是個可憐人。
她若是幫忙了卻執念，就能獲得功德來壓制煞氣。
但也不能用強硬手段。
鬼魂也分好壞，那隻無頭鬼吸食活人陽壽，罪孽深重，可以直接打散魂魄。
可著怨靈氣息純淨，憑藉著滿身怨念才變成如今模樣。
說明這個怨靈還沒來得及害人。
還來得及拉回正軌。
只是雲晞如今要趕著回京，不能貿然出手。
人家大喜的日子，她要是跳出來說有鬼，可以幫其驅邪，怕是會被當成江湖騙子。
只能徐徐圖之。
「江小姐大喜，我既然瞧見了，便是緣分。」
話落，她把手伸出窗外。
手心中躺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這玉佩開過光，是個吉祥物，便送給江小姐，圖個喜慶。」
花轎里傳出柔和的聲音：「小姐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彩蓮，替我收好。」
陪嫁丫鬟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枚玉佩。
剎那，玉佩發出凡人看不見的金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氣。
女鬼轉過頭，空洞的眼眸深不見底，一瞬不瞬地盯著雲晞。
她張開嘴巴，大笑：「我看見你了……哈哈哈……」
下一刻，女鬼化作黑煙，不知道飄去了何方。
雲晞勾起笑，意味深長地開口：「江小姐若是遇到怪事，可帶著玉佩，去謝府尋我。」
這話說起來沒人會在意。
但等出了事，他們自然會想起她的話。
屆時，一切就都順理成章。
那枚玉佩能夠抵擋怨靈的一次致命攻擊。
一來，可以保護新娘新郎，不至於讓人當場斃命。
二來，可以阻止怨靈造下殺孽，不會化為惡魂。
一舉兩得。
陪嫁丫鬟拿著玉佩恭敬退到轎子旁。
迎親隊伍繼續前行，很快走遠。
蕭景明看著遠去的隊伍，若有所思。
此女究竟是真的通鬼神，還是故弄玄虛？
得好好試探一下。
他對著趕車的孟寶使了個眼色。
孟寶心領神會，身體後仰，對著馬車內問：「姑娘是看出什麼東西，才送出玉佩嗎？」
馬車內，雲晞點頭：「有一個怨靈，是位女子，大約十七歲，模樣清秀，下巴上有一顆痣，死了差不多一年。」
說得這麼玄乎？
「怨靈是什麼？」
雲晞組織著詞彙，解釋道：「活人含冤被害，心中有恨，死後怨氣纏身，就會化為怨靈，向仇人索命。」
孟寶心中百感交集：「姑娘本事高深，一眼就能看出來，反正在我眼裡，看見的全是喜慶。」
「嗯，很正常，凡人肉眼是看不見鬼的。」
「姑娘不也是凡人，又是怎麼看出來有鬼的？」
雲晞停頓一下才回答：「我天生陰陽眼，可以通鬼神。」
越來越像真的了。
蕭景游在馬車外聽著，神情越發凝重。
難不成真是他多疑了？
對方真的是恰好路過？
孟寶又問：「那姑娘先前是看出我家公子身上有髒東西嗎？」
「是。」
雲晞掀開帘子，看向馬車外的蕭景游，道：「你身上的是一隻無頭鬼，又稱刀傷鬼。身著異域服飾，身上掛著滿滿當當的銅器，四十歲上下，腰間還掛著一塊令牌，刻著一隻四眼鷹隼，死了一月有餘。」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下來。
他們整個車隊的人都是從邊關戰場回來的，對於雲晞口中的描述，不約而同想起一人。
敵軍將領瓦格爾。
在大戰中被蕭景游親手斬殺，他的頭顱，還在最後一輛馬車中放著，準備回京後獻給陛下。
「姑娘好本事。」
蕭景游由衷感慨。
如果說，他之前還懷疑對方是別人派來的，對他另有所圖。
那麼此時此刻，他完全推翻了之前的猜想。
其他的可以是蒙的，但她連衣服上的銅器都能說出。
瓦格爾喜歡銅飾，特別是出征時，他喜歡一邊聽銅器碰撞聲，一邊殺人。
只有戰場上真正和瓦格爾打過交道的人，才能知道那麼清楚。
這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
蕭景游聽得都有幾分想學道法了。
他猛然回神，甩甩頭。
不行，萬一他的幾位好哥哥就是故意派一個玄門道姑來引導他入道的呢？
「姑娘，某有一個疑問，不知能否解答？」
雲晞嗯了一聲：「你問。」
「姑娘獨自一人去京城，所為何事？」
「哦，我家在京城。」
「即如此，」蕭景游繼續問：「你為何會出現在距離京城幾百里都地界？」
雲晞思考了一下，認為沒什麼不能說的，她直白開口：「我被我爹和後娘趕出了京城，打算回去把他們飯桌掀了。」
這也太直白了點吧。
蕭景游尷尬笑了笑：「祝你成功。」
雲晞看向他，禮貌微笑：「謝謝。」
隨後隊伍又陷入了安靜。
見他們不再問話，雲晞乾脆閉目養神。
一起同行那麼多日，今天突然問她那麼多問題，還自以為天衣無縫。
也罷，反正她問心無愧。
大晟國力強悍，經常對外征戰。
瑞京城遠離邊境戰亂，百姓安居樂業，宛若盛世。
今日的瑞京城與往日一般，熱鬧繁華。
進城後，雲晞跳下了馬車。
「多謝諸位捎我一程。」
「姑娘言重了。」
蕭景游不敢邀功：「是我們要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話落，他又問：「不知姑娘姓名？日後若有遇到怪事，也好求助。」
「戶部侍郎之女，謝雲晞。」
話落，她轉身離開。
蕭景游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戶部侍郎？
好像在哪聽說過……
他腦海靈光一閃。
那不就是師父的外孫女嗎！
也就是他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