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謝府
謝府。
謝山海坐在書房中，表情陰沉。
北境大捷，鎮北候作為主力軍，班師回朝了。
而鎮北候的外孫女謝雲晞，被他丟去了鄉下，竟然還失蹤了！
真是該死。
莊子上那些叼仆，連個人都看不住！
現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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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鎮北候的姻親關係，在官場上一帆風順。
若是被人發現謝雲晞不見了，鎮北候怕是會把他給活活打死。
房門突然被打開。
管家謝明氣喘吁吁闖進來，滿臉喜色。
「老……老爺！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謝山海心不在焉，喃喃道：「嗯，回來就回來吧……」
管他是誰回來呢，他現在只想讓謝雲晞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老奴說的是，大小姐回來了！」
謝明將「大小姐」三個字說得特別重。
老爺不是一整天都念叨著大小姐嗎，怎麼現在反倒不當回事了？
謝山海被吼得耳朵疼，突然回過味來。
他一拍桌子：「誰！你說誰回來了！」
謝明順了口氣，道：「大小姐回來了，從永州來的。」
謝山海一愣，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的天助我也啊！」
正愁人不見了不好交代，下一刻人就自己回到謝府了。
天不負他謝山海啊！
「快，把人帶來。」
雲晞走進門。
還未站定，聲音響起。
「晞兒！你說你，怎麼還自己回來了，這一路多危險啊。」
謝山海三十多歲，發量稀疏，眉目間藏著算計。
他盯著雲晞的臉：「瘦了，是爹的不是，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眼尾輕輕泛紅，倒真像是一位思念女兒的老父親。
「當然瘦了。」
雲晞後退一步，語氣譏諷：「吃不飽穿不暖的，當然瘦弱。畢竟我不像你，這些年在京中吃香喝辣，膝下兒女繞樑，好不快活。」
原主在永州吃苦，老東西卻吃得身強體壯，真是虛偽！
謝山海笑容僵住，已經有些惱火了。
這個逆女真是油鹽不進，竟敢讓他難堪！
當初把她送去鄉下莊子上，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沒有一點教養，不懂得尊重長輩。
想想鎮北候，想想人脈，再想想仕途。
謝山海咬牙，忍！
這個女兒不日就要嫁入皇家，絕不能起衝突。
「你這孩子，慣會說笑，這些年確實是爹不好，你放心，爹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
「好啊。」
雲晞伸出手：「口說無憑，你若真想彌補我，那就給點銀子，就拿個……一萬兩吧。」
一萬兩！
謝山海收起笑容。
這個逆女瘋了不成。
「雲晞啊，你在鄉下不知道，一萬兩可不是什么小數目，放在普通人家，都足夠一大家幾輩子的吃穿用度了。」
「你是不想給？」
雲晞冷笑：「說什麼會好好彌補我，如今卻連一點銀子都不願意給，你可別把自己給騙進去了。」
謝山海氣得眉心直跳，卻又不敢直接發火。
整整一萬兩，那可是謝府一年的花銷。
他平日打點同僚就要花不少銀子，好不容易才走到戶部侍郎的位置。
府上哪有這麼多錢給她。
謝山海咬牙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一萬兩真的沒有，這裡是二百兩，你先拿去花。」
雲晞斜睨一眼。
也行吧，二百兩就二百兩。
她本來就沒想著謝山海會真的給他一萬兩。
見好就收，嘴上卻不依不饒。
「謝府都窮成這樣了嗎？二百兩就想打發我。」
她嘖嘖兩聲，收下銀票。
「老頭兒，實在不行，你貪點吧，堂堂戶部侍郎，受一次賄賂，少說也有好幾百兩呢，多受幾次，就能攢夠一萬兩給我了。」
「你住嘴！」
謝山海眉心一根血管突突直跳。
這逆女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養在鄉下的就是粗鄙不堪，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收受賄賂這種事，就算做了，也絕對沒有人會承認。
「隔牆有耳不知道嗎！這話能隨便說？你爹我清正廉潔，怎麼會做那種令人不齒的事情，天子腳下，怎麼能知法犯法！」
他說得冠冕堂皇。
一旁的謝明低著頭，肩膀抽搐，憋笑憋得很辛苦。
他跟著謝山海少說十幾年了，最是了解對方為人。
還說什麼清正廉潔。
戶部的官最是貪財，國庫當成自家私庫一樣，生怕皇帝開口要錢。
他前幾天可是親眼看見謝山海受了八百兩的賄賂，高興的滿臉褶子。
雲晞撇嘴：「我就隨口一說，你心虛什麼，難不成還真貪了？」
「胡說八道！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來，我是絕不會收收賄賂的，你休要再提。」
雲晞不屑地嗤笑一聲。
一臉奸佞模樣，還敢說自己沒貪？
招笑。
她不再言語，轉身欲離開：「我住哪？」
謝山海喊了一聲：「謝明，帶她去院子開口。」
謝管家點頭哈腰。
「大小姐，請隨我來，夫人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院子，還提前選了幾個伶俐的丫鬟去院裡灑掃著，就等你回來直接住進去呢。」
「夫人？」
雲晞挑眉：「什麼夫人？我娘早就死了，謝家哪來的夫人，你莫不是中了邪，看到我那死去的娘了？」
謝明腳步一頓，暗道不妙。
這張破嘴，怎麼就沒個把門的。
身後，謝山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剛平復的心情又惱火起來。
雲晞狀似恍然大悟：「你說的不會是季姨娘吧？」
季容是謝山海的續弦。
也是謝老夫人的遠方侄女。
當初謝山海成親時，對原主面前傅千花許諾，此生絕不納妾。
後來傅千花有孕，謝老夫人偷偷找來了娘家侄女季容，硬要塞給謝山海做妾。
傅千花知道後，氣得動了胎氣。
於是謝山海偷偷背著人，把季容養在了外面。
以至於季容的女兒謝明珠，就比原主小四個月。
後來，傅千花難產而亡。
僅僅半年後，季容帶著女兒上門，成為了謝山海的良妾。
在原主五歲時，她才被抬成正妻。
想到這裡，雲晞回頭去看謝山海：「當初季姨娘說我粗鄙不堪，將我趕去永州城，如今我回來了，她不會又尋個由頭把我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