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雲將至
謝山海嘴角抽搐幾下。
不是在自己膝下長大，果真養不熟。
「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人會再把你趕走。」
「還有，」謝山海提醒道：「她現在是你的嫡母，你該叫一聲母親，別再一口一個季姨娘地叫著。」
「我娘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她不過是一頂紅轎子抬進府的良妾，而我是正室嫡女，按理說，她還需向我行禮呢，我口中這句母親，她可擔當不起！」
話落，雲晞不再與他廢話，轉身離開。
老東西對她果然有利想圖。
否則也不會容忍她口出狂言。
就是不知道，這個利是什麼。
但她正好可以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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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謝府給攪個天翻地覆，決不罷休！
跟著謝明到地方時，院子中已經有幾個小丫鬟正在坐灑掃。
見人過來，丫鬟們立刻上前：「見過謝管家。」
「嗯。」謝明介紹：「這是府中大小姐，你們幾個好生伺候著，萬不可怠慢。」
幾個丫鬟恭敬行禮：「奴婢見過大小姐。」
雲晞點頭，看向院內布置。
這是傅千花當初的院子。
原主離京時已經記事了。
記憶中的那棵桃樹依舊存在，卻早已枯死，想來是多年無人搭理，才成了如今模樣。
謝明走後，雲晞立即吩咐人。
「備水，我要沐浴，再讓人備些菜來，要葷腥。」
當泡進熱水裡的那一刻，雲晞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這些天趕路，白日炎熱，身上被汗水浸透，根本沒有機會沐浴。
即使再難受，她也只敢偷偷摸摸給自己來個清潔術。
但治標不治本。
以至於她總感覺身上髒髒的。
如今一身的疲憊終於被沖走，煩惱盡數忘卻。
洗完澡後，飯菜也端上來了。
雲晞吃到肚子發脹，這才停下筷子。
一路風塵僕僕，在路上吃的都是些乾巴巴的餅子，或者是偶爾抓一些野味烤來吃。
但野外條件有限，吃的那些東西沒滋沒味的。
如今見到珍饈美味擺在面前，雲晞沒忍住，敞開肚子吃了一頓。
回到京城時就已至黃昏，如今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雲晞隨便洗了洗，就上床歇下了。
……
翌日。
天色蒙蒙亮，空氣中還殘存著屬於清晨的涼爽。
瑞京城中的商戶陸陸續續開門迎客，新的一天到來。
左副都御史，江府。
李婆子挎著菜籃，往側門走去。
她要出門採買一天的食材，保證家中主子們每日的膳食新鮮。
「嘎吱……」
側門被她從內打開，剛開門就看見一道紅色人影垂首坐在門口。
髮絲凌亂，背影十分眼熟。
「哎呦！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一大早的坐在江府門口？是有冤屈想見老爺嗎？」
主家老爺是御史，監察百官。
往日也不是沒有百姓攔路申冤，狀告朝廷命官。
畢竟去衙門告狀要先挨板子，找御史偷偷告小狀就不用受那些皮肉之苦了。
地上的人影始終沒有反應，面朝街道，一言不發。
「小姑娘？」
李婆子覺得奇怪，慢慢靠近，彎下腰去看那姑娘的臉。
當看清樣貌的時候，李婆子張大了嘴，連連後退，驚呼道：「小姐！」
她怎麼都想不到，昨日才剛剛出嫁的小姐江月，竟然會在今天出現在府中側門。
還搞得如此狼狽。
此時的江月一身嫁衣上不知道沾染了什麼東西，髒污一片。
出嫁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上，還沾著不少泥點子，華麗的珠翠少了幾顆，對釵也掉了一支。
「哎呦，小姐，你這是咋回事，是不是在姑爺那裡受了什麼委屈？」
李婆子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她年紀大了，最是看不得這些年輕人遭罪。
明明昨日滿臉笑意，高高興興地出嫁，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江月依舊是垂著眼。
李婆子：「小姐？」
江月緩緩動了動腦袋，像是才知道有人叫她，這才貼著牆站起來。
雙腿因為蹲得太久，站起來還輕微搖晃了幾下。
李婆子怔住。
江月濃妝艷抹的臉上，此刻狼狽至極，幾滴紅色血漬噴濺在下巴處。
不知道是她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那雙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澤，正無神空洞地望著老婆子。
「小，小姐……」
「噗通……」
李婆子一句話沒說完，就看見面前的江月突然身體一軟，措不及防癱倒在地。
她嚇得怔住，大喊著往府中跑去。
「快點來人啊！小姐回來了！」
……
另一邊，謝府。
雲晞趕路多日，疲憊的厲害。
如今難得放鬆，一覺睡到了巳時正。
等早飯上桌，她皺眉，看著面前的清湯寡水，心中不悅。
「謝府大小姐的伙食就這？」
一旁丫鬟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回大小姐，老爺他們早已用過膳，大廚房的食材耗盡，就只有這些了。」
雲晞臉色陰沉，站起來往外走去。
丫鬟連忙詢問：「大小姐，不吃飯了嗎？」
吃吃吃！這還吃什麼。
胃口都被氣沒了。
還不如直接出門去吃呢，正好謝山海給了她二百兩銀子。
雲晞一路朝著府門走去。
還未到門口，卻在路過小花園時迎面撞上一人。
很眼熟，應該是原主哪個妹妹。
她沒理，打算繞過去。
對方卻呵斥一聲：「你是哪個院裡的丫鬟，見到本小姐怎麼不行禮？」
雲晞不語，打量著對方。
眉眼間有幾分似曾相識，再加上這脾氣。
一個人名在她腦海中浮現。
「你是謝明珠？」
對面一愣，這才看仔細了雲晞的模樣，詫異道：「謝雲晞！？」
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這個鄉野丫頭，誰准你回京的！」
朝堂上的事她不清楚，謝山海也沒有告訴過她，自然不知道雲晞回京了。
這一句鄉野丫頭把雲晞氣笑了。
當初原主被趕走，有謝明珠一半功勞。
五歲那年生辰，謝明珠說她有娘生無娘養。
兩人就打起來了。
混亂中，她抓破了謝明珠的臉，驚動了季容。
就這樣，她成了小肚雞腸容不下妹妹的人，就被送去了永州城。
雲晞冷哼：「你一個外室女都能待在京中，我憑什麼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