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娶你
那麼多的日日夜夜，他都記不清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想著，他垂下眸子，想起二人的口頭婚約。
陛下賜的王府很大，皇子俸祿也很高，雖然不怎麼寬裕，但養一個人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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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了親，他的俸祿，全部上交。
一定不讓她受委屈，把她養的白白胖胖。
越想，他的臉頰越滾燙。
「公子……」
呼喚聲讓他回神，一睜眼，原來是店家在喊他。
「客官，您的燒餅好了，兩個加肉的吊爐燒餅，總共八文錢。」
蕭景游面紅耳赤：「嗯，阿寶，給錢。」
孟寶遞出一塊碎銀。
店家接過：「客官稍等，我去裡面給你們找錢。」
此時，雲晞吃掉最後一口，站起來：「我吃好了，就先走一步……」
「謝姑娘請留步。」
蕭景游喊住她：「我有話想對你說。」
兩人同行多日，他一直隱瞞著身份，不知道謝姑娘會不會怪他。
況且，兩人的婚姻是師父口頭跟他說的，謝姑娘根本不知情。
按師父的話來說，他只是第一人選，至於能不能成，需要他親自和謝姑娘商量。
既然準備娶對方，那自然不能再隱瞞身份。
「行，」雲晞坐下：「你說。」
蕭景游醞釀片刻，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是當今陛下第五子，肅王蕭景游。」
雲晞點頭：「嗯。」
她早就知道對方是皇親國戚。
「你不怪我隱瞞嗎？」
「為何要怪你？」雲晞不解：「我也沒有問你啊。」
這倒是讓蕭景游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對面接受的如此坦然。
雲晞見他不說話，沉思。
這人……不會是在擺架子吧？
她突然站起身，行禮：「臣女參見五殿下，殿下安好。」
「咳咳咳……」
蕭景游被口水嗆到。
「我，我說出這些不是想讓你對我行禮的。」
他見過很多人向他行禮問安，可如今，他反而感覺很不自在。
有些腳趾抓地呢。
「那你想說什麼？」
雲晞重新坐下，她覺得這人今天有些奇怪。
一起同行那麼久，兩人還沒有說過這麼多句話。
蕭景游攥緊指尖，耳尖逐漸染上紅暈。
他閉上眼睛：「我想娶你！」
「……」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知怎的，周遭的熱鬧聲好像都暫停了。
沉默是金。
場面頗為尷尬。
店家恰好從後廚走出：「客官，這是找你的零錢，您收好。」
蕭景游手忙腳亂：「嗯，好。」
雲晞猛的站起身。
「突然想起來，我房門忘記關了，先走一步。」
說完，也不等人反應，逃也似的離開了。
一邊跑一邊暗罵。
真是見鬼，這人莫不是被邪祟入體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
腦子不好就去找大夫啊。
誰會突然對一個互不了解的人，提出成親的想法啊。
身後，蕭景游垂眸，心情低落。
孟寶見他低著頭，輕聲呼喚：「殿下？」
「伴伴……」
蕭景游抬頭：「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十五歲那年，師父就問過他的意見，希望把外孫女嫁給他。
因為是師父的意思，他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個定好的未婚妻，卻從未見過面。
可如今，他好像搞砸了。
從小到大，他都在軍營中長大，身邊認識的，見過的，都是群忠肝義膽的漢子。
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女子相處。
孟寶抿唇：「或許，謝姑娘真的忘了關門。」
蕭景游無言，看著孟寶：「我是傻子嗎？」
「奴不敢。」
「知道你不敢，」他咬了一口燒餅，挑眉：「還挺好吃。」
這次邊關大捷，蕭景游立了頭功。
陛下下旨，讓他與鎮北候一同回京。
行至中途，他突然病倒，口吐鮮血，身體虛浮。
所以鎮北候就讓他先行一步，帶著戰利品率先回京，找太醫治病。
回京前，鎮北候就告訴過他。
一國帝王，不會放任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在民間擁有威望。
所以，他的軍功十有八九會被壓下。
如今應驗了。
除了朝廷官員，百姓無一人知曉他的功勞。
師父又說，他回不去邊關了。
因此，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回京後會得到什麼官職。
又或者是無官無職，當個閒散王爺。
可他沒想到，竟然會是被任命為署理大理寺少卿。
蕭景游剛熟悉完流程，就聽見有小吏來報。
「少卿，有命案。城外莊子一夜之間死了十幾人。」
死者太多，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命案。
新官上任三把火。
火還沒燒起來，案子卻先來了。
「走，去現場。」
案發地在城外，報案人是一群城外的百姓。
杏花村一行人進城買糧食，回去路上想著抄個近路，能省下一半路程。
結果走到半路，就聞到濃烈的臭味和腥味。
幾人跑去查看，這一看可了不得。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一堆屍體，屋內更是亂成一遭。
蕭景游來到時，莊子已經被官兵圍起來了。
大理寺丞名為董策，今年三十多歲，身形富態，看上去憨厚老實。
前任大理寺少卿告老還鄉之後，一直由他暫代。
因此，他收到消息，就率先趕過來了。
如今見到蕭景游，猛然回神，匆匆跑過來：「下官見過少卿。」
蕭景游頷首。
他站著院門口，看著滿院紅綢，處處洋溢著喜慶。
可地上又躺著那麼多屍體，顯得十分詭異又違和。
他轉頭問道：「這莊子是誰家的？」
「歸屬於禮部員外郎鄭大人，他家的小公子昨日與左副都御史家的小姐大婚。」
說完，董策惋惜的嘆氣。
大婚第二日出了這種事，這也太犯忌諱了。
「左副都御史！」
身旁孟寶驚愕，看向蕭景游：「那不就是咱們昨日回京遇到的……」
昨日在瑞京城外遇到的那送親隊伍，不正是左副都御史家的大公子帶頭嗎？
他瞬間想起雲晞當日的話。
怨靈……
謝姑娘真是神了。
蕭景游沒有說話，他快步走進院子：「新郎新娘家中都去通知了嗎？」
董策回道：「已經派人去了。」
十三具屍體，各個唇色黑紫，一眼看上去就是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