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根指印
但在探案一道上，不能只靠眼睛來判定死因。
仵作扛著藥箱從外面跑進來，蹲下就開始驗屍。
蕭景游幾人走進室內。
身穿喜服的男人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還活著。
大紅蓋頭落在婚床上，被新郎壓在身下。
合衾酒還是滿的。
看來兩位新人還沒喝酒，就出事了。
他環顧四周：「怎麼不見新娘的身影？」
董策面容嚴肅：「報案人一開始就沒見到新娘，應該是失蹤了。」
蕭景游點頭，走到窗前看了看，又仔細檢查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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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並未發現破壞痕跡，看起來一切無恙。
洞房花燭夜，房門會被從內鎖上。
新娘若是被擄走，會掙扎，房門會被破壞。
若是走窗戶也會留下痕跡。
絕不會像如今一樣。
除非，是新娘自己開門離開的。
蕭景游側，盯著新郎看了兩眼。
不太對。
喜服的顏色不對。
怎麼胸口那片的顏色要深些？
他疑惑地伸出手，用力扯開新郎衣領。
其中的傷口露出。
當看清眼前畫面時，屋內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新郎的胸膛一起一伏，胸口被血液染紅。
靠近心臟的位置，五個血洞格外顯眼，還在汩汩冒血。
只差一點就要傷及心臟。
「仵作那邊驗完屍了嗎？讓他來看看這是什麼武器弄出來的傷口。」
正巧，仵作那邊驗完屍，回稟。
「少卿，院中屍體總共十三具，死亡時間在昨日亥時四刻，屍體外表並無致命傷。唇瓣發紫，眼底黑青，胃中殘存著服毒跡象，是砒霜。」
十幾個人都死於同一種毒，太過蹊蹺。
「去查查莊子上所有能入口的東西，看看毒源在何處。」
「是。」
蕭景游又看向董策：「讓人去查城中各大醫館排查一下，砒霜是重毒，購買需要紀錄。」
最後，他找到仵作：「何仵作，你看一下新郎胸口的傷痕，能否看出是何種武器造成的？」
何渠幹了二十多年仵作，見多識廣，或許能看出。
他湊近床前，神色變了變，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回少卿，這……」
「有何問題？」
「這不屬於任何一種武器弄出的傷口，倒像是……」
他伸出手比劃幾下：「倒像是人的手指造成的。」
手指？
蕭景游若有所思，也跟著伸出手在新郎胸口比劃了幾下。
意識到真的有可能，他神情凝重。
「有人能用手指插進別人的胸膛，還能造成如此深的傷口嗎？」
沒人能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神仙妖魔，才能擁有這種能力。
可這世上，哪來的什麼妖魔鬼怪。
不，是有的。
蕭景游想到了雲晞的話。
怨靈……
他吩咐董策：「你速回大理寺，去把往年卷宗調出來，看看有沒有失蹤一年左右的女子，十七歲。」
董策不明所以，但勝在聽話，應了一聲就往大理寺趕去。
查毒源的官差動作很快。
「回少卿，查清了，後院的水井被人投了砒霜，那些人是喝了井水才被毒死的。」
蕭景遊走出屋子。
那水井位置偏僻，若是有人投毒，那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可兇手為什麼要費勁殺幾個下人？
他轉身：「何仵作，去驗一下屋內的能入口的東西，看看有沒有毒？」
也就是順手的事，何渠很快給出答案。
「回少卿，合衾酒被下了毒。」
果然有毒。
新郎的傷，應該是謝姑娘口中怨靈做的。
鬼魂會下毒嗎？
還是說，兇手另有其人。
蕭景游指揮：「來幾個人去把水井封死，別再讓人誤食了。」
這害人東西，得虧這裡距離京城較遠，否則順著地下水流，跑進其他人家的井中。
那不就是禍害嗎？
案子暫時沒有明確進展。
十三具屍體被運回了大理寺。
新郎也被鄭家接走，帶回去治傷。
大理寺內。
蕭景游手握卷宗，細細查看。
這都是董策送來的，一年左右失蹤的妙齡少女。
但時隔太久，又沒有太明顯的特徵，翻找起來麻煩得要死。
一卷不行，再看下一卷。
「少卿，」有官差來報：「查到砒霜的線索了。」
蕭景游放下卷宗：「說。」
「屬下查了十七間醫館，賣過砒霜的有兩家，一家賣給了自家親戚，說是藥老鼠，另一家，賣給了鄭府的車夫。」
「走，去鄭家提人。」
蕭景游帶著孟寶和三兩個官差，來到了鄭家大門口。
因為新婚夜出了這種事，鄭府氛圍低沉，丫鬟小廝們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鄭府管家在前頭帶路：「陳業身體不適，老爺特意許了他三日假期，沒人見他出府，這會應該是在房中休息呢。」
蕭景游垂眸不語。
管家張望四周，壓低聲音：「大人，陳業是不是跟我家小少爺的案子有關？」
孟寶挑眉呵斥：「不該問的別問。」
「是是是。」
管家彎著腰陪笑：「小的不問了。」
倒座房離正門很近，幾人走了幾步就到地方了。
「老陳在嗎？快開門，大理寺的大人要見你。」
話喊出去，卻不見回應。
「老陳？」管家疑惑：「府中下人出府都會登記在冊，老陳今日的確沒出府啊，莫非是被老爺叫去了？」
蕭景游皺著眉：「孟寶，把門踹開。」
「是。」
一腳踢出，房門應聲敞開，狠狠撞到兩邊牆面上。
「啊！」
管家看清裡面的場景，一臉驚恐，嚇得連連後退：「這……這……」
「還不快把人放下來！」
幾名官差走進去，合力把吊在房樑上的陳業給扛了下來，放在地上。
一位官差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低著頭道：「回少卿，死了。」
畏罪自盡嗎？
蕭景游有些無奈，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陳業是死相。
他在邊關多年，見過太多死人，驗屍方面也有點經驗。
臉色青紫，舌間突出，頸間青紫勒痕斜著往上走，確實是自盡而亡。
他轉頭看向管家：「鄭府之中，有沒有與陳業交好的人？」
「有，我……我算一個。」
「你可知，他因何而自盡。」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