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冒牌神醫
鄭夫人一噎，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淚，不再說話。
雲晞湊在蕭景游耳邊：「讓我湊近看看新郎的情況。」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
蕭景游猛的蜷縮手指，聲音略顯沙啞。
「鄭夫人，這位是隱士藥王谷到弟子，本官特意帶她來看看令郎的病因，說不定能讓其醒過來。」
雲晞詫異轉頭看他。
藥王谷？
是不是有點誇大了，她雖然有把握讓新郎醒來。
但這人，是不是過於信任她了。
不論真假，這個說辭果然管用。
鄭夫人露出笑容：「原來是藥王谷來的，那麻煩姑娘給我兒子把脈了。」
雲晞頷首，故作深沉，不動聲色地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放在鄭卓脈搏上。
內里虛空，失血過多，外加陰氣入體，陽氣流失，一直陷入夢魘之中。
小事，這太好解決了。
她指尖微微用力，牽引著鄭卓然體內的陰氣，將其從傷口處逼出。
不過片刻，鄭卓然蒼白的臉上恢復紅潤，卻還是昏迷不醒。
「姑娘，我兒子如何了？」
鄭夫人等不及，問出疑惑。
雲晞阻止了一下語言。
其實鄭卓然已經沒事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來。
但她編一個像樣的藉口：「鄭公子寸口脈動而弱，是氣血虧虛之脈，想來是受了驚，擾亂了心神。」
鄭夫人沒聽懂：「能治嗎？」
「可以。」
雲晞手伸進腰間荷包中，掏出一顆白色藥丸：「此乃師門秘藥，正好可以解令郎之症。
其實就是她在街上隨手買的飴糖。
甜甜的，挺好吃。
反正也沒人會拿去查看。
她伸手捏住鄭卓然臉頰，打算餵藥。
「等等！」
蕭景游突然打斷，看向孟寶：「你去餵。」
「我？」
孟寶不解，但看著殿下那冷漠的眼神，妥協：「好吧……」
他走到床前，接過飴糖，給人餵了下去。
鄭夫人雙眼欲穿地看著昏迷的兒子，問：「醫師，這藥餵下去了，我兒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雲晞伸出五根手指。
「五個時辰？」
雲晞搖頭：「四！」
「三！」
「二！」
「一！」
聲音落下，鄭卓然緊接著睜開了雙眼。
意識逐漸回神。
他猛的坐起來，抱頭。
「啊！別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強迫你，不該殺你！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吧，饒了我……」
哀求聲在屋內迴蕩著。
雲晞眼神越來越冷，她提起鄭卓然的衣領：「如實交代！你對她做了什麼？」
「哎呦，你放開我兒子！」
雲晞措不及防，被鄭夫人豐腴的身體撞得踉蹌。
她摟住兒子：「你這是幹什麼呀，我兒子剛醒來，受了驚嚇，這是在說胡話呢。」
她將人護得很緊，眼神閃躲，開始趕人。
「現在我兒子要養傷了，你們趕緊離開，別打擾我兒子養病。」
這心虛模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可她卻忘了，幾人中可是有一個掌管刑獄的官。
「鄭夫人。」
蕭景游取出大理寺令牌：「接下來牽扯到一樁命案，本官要對令郎進行審訊，還請你暫避一下。」
鄭夫人不願：「我不走！我兒子不能沒有人照顧，我得留下來照顧兒子。」
「孟寶，將鄭夫人請出去！」
「不行！我不走！」
鄭夫人直接甩無賴，屁股愣是不挪動一下。
她就是仗著孟寶不敢碰她。
身為朝廷命官的夫人，外男不敢輕易對她動手。
可她算計錯了人。
孟寶笑得和善：「鄭夫人，咱家是個太監，斷不會占你便宜。」
他一把架起鄭夫人，扔到門口：「滾出去吧你！」
房門被關上。
鄭夫人的怒罵聲一片
「你們這些天殺的！我兒子還受著傷，你們不能動他……」
任憑她怎麼哭喊，根本沒人理會她。
屋內。
雲晞憎愣在原地，腦海還回想著孟寶方才的話。
太監……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肌肉健碩，皮膚黝黑的男人。
什麼時候太監這麼壯實了。
她記憶中的太監，都是面白無須，長相陰柔，說話夾著嗓子的。
但仔細想想，她確實忽略了一些細節。
孟寶的聲音很柔，卻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柔，以至於她沒有發現對方身份。
「別殺我，別殺我……」
鄭卓然的求饒聲讓雲晞回神。
蕭景游問：「謝姑娘，該怎麼審？」
「你是大理寺少卿，就用你的方法審，他是嚇破了但，不是神志不清。」
「好，孟寶，你來。」
孟寶樂呵呵上前：「好嘞。」
在軍中，他審過無數細作，最是知道打人哪最讓人痛不欲生。
房間內慘叫聲連連。
屋外的鄭夫人堅持不懈地敲門，在一聲聲慘叫中暈死過去。
一刻鐘後。
鄭卓然斷斷續續的事情全盤托出。
大約一年前，他和朋友賽馬，輸了二百兩銀子，心中鬱悶，就多飲了幾杯。
喝到醉意連連，他不服輸，拉著朋友非要去賽馬。
可朋友喝得爛醉，站都站不穩，他就自己一個人騎馬前去城外馬場。
騎馬不喝酒，喝酒不騎馬。
他醉得厲害，在半路撞到一位姑娘。
那姑娘被撞斷了腿，衣裳刮爛，低聲求救。
鄭卓然卻起了齷齪的心思……
事後，他發現姑娘不知何時已經斷了氣。
他心中害怕的厲害，就把屍體扔到了附近上山，倉皇逃回了家中。
「你簡直枉為人！」
孟寶怒罵一句，握拳打在鄭卓然的臉頰，打得人兩眼昏花。
鄭卓然傷得很重，此時胸口的衣料又被鮮血染紅，直接被他這一拳給打暈過去，倒在床上再無動靜。
又連續邦邦兩拳，孟寶這才解氣。
蕭景游沒有阻止，直接默許了他的行為。
房門外傳出踹門聲：「我倒是要看看，什麼人要審我兒子！給本官開門！」
是禮部員外郎鄭沖。
他本來在禮部任職，知道兒子出了意外，就臨時告假回來了。
方才聽丫鬟匯報，說有大理寺官差上門來了，還把他夫人給氣暈了。
鄭沖向來捧高踩低，他女兒進了四皇子府中為貴妾，鄭府身份水漲船高，便不把人放在眼裡。
如今一聽還得了，氣勢洶洶地趕過來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