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半鬼敲門
謝明轉身離開書房,還不忘將門帶上。
屋內只剩燭火搖曳,謝山海手握帳冊,一筆一筆地仔細核實。
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
眼睛酸澀得厲害。
他下意識拿起那盞涼透的茶。
茶水入喉,卻傳來一股鐵鏽味。
他只當是茶具用久了,染上了別的味道,因此並未多想,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下一刻,嘴中傳來異物感,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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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山海被憋的臉色漲紅,頸間青筋凸起。
他乾嘔一聲,把東西給吐了出來。
謝明怎麼辦事的!
竟然那麼不仔細,讓不相干的東西混進了茶水裡。
是他最近脾氣太好了,讓他玩忽職守,偷奸耍滑。
等人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一頓。
他低下頭,視線落向地面。
那裡躺著一顆圓球,表面通紅,上面還沾著細碎的茶葉。
這是什麼東西?
謝山海皺眉,把那東西撿起來,放到燭火邊細細觀察。
不過一眼,他瞬間僵住,瞳孔一縮。
「啊!」
尖叫聲脫口而出,他手忙腳亂把東西扔出去,整個人從椅子上跌落。
這哪裡是什麼圓球。
分明是一顆血紅的眼珠!
「老爺~~」
身後有人在叫他,聲音極為耳熟。
這屋裡門窗緊閉,怎麼混進來其他人?
他抖了抖身體,腦海中卻想起雲晞說過的那句話。
『做了虧心事,半夜會有鬼去找你哦……』
一隻慘白無血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老爺~~你快回頭看看妾身啊。」
謝山海寒毛豎起,僵硬著脖頸,一點點回頭。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猛然貼至他的鼻尖!
這張臉,與他同床共枕了四年,他再熟悉不過。
正是白日裡被他下令處死的趙滿。
「老爺,我好疼啊……「
「老爺,你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啊啊啊!!!」
謝山海腦袋充血,心臟跳得厲害,他大叫著,從夢中驚醒。
入目黑漆漆一片,房中靜悄悄的。
意識到是夢境,謝山海鬆了一口氣,
他捂著胸口,靠在床頭上平復心情。
那個夢太真實了。
有色彩有味道。
咚咚咚……
守夜家丁敲門詢問:「老爺,出什麼事了,要小的進去嗎」
謝山海抬高聲音:「不用!」
他重新躺下,心有餘悸地大喘氣。
……
大晟十九年。
鎮北候傅征帶領邊軍攻取北嶽國四座城池,收復前朝失地,班師回朝。
百姓奔走相告,不約而同的跑去街上迎接鎮北候進京。
兩側商鋪窗戶大開,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將準備好的鮮花撒出,落在隊伍中,迎起一陣歡呼。
祥泰茶樓,二樓包廂。
雲晞頭戴帷帽,靠窗而坐。
這樣熱鬧的場景,她很久沒見過了。
鮮活,喜悅,溫暖著她涼透的心臟。
手中的碧螺春還冒著熱氣,她抿了一口,視線落在下方熱鬧的街道。
鎮北候傅征鬢角發白,雙目如炬,雖然悠哉騎在馬上,餘光卻時刻警惕著周圍一舉一動。
原來,外祖父長這樣。
「鎮北候此次凱旋,可真是給咱們大晟長臉了!」
「可不是嘛,聽說那北方蠻子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逃回王庭。」
耳邊響起茶客們的議論聲,雲晞垂眸,將那些話一字不差的聽了個全。
「兄弟說的是極,有侯爺在一日,咱們老百姓就能安穩一日啊!」
有人吃了一口果乾,侃侃而談。
「我是跑商的,以前那些北蠻子最瞧不起咱們大晟人,如今鎮北候打了勝仗,以後去跑商都能用鼻子看人。」
「說的太對了,要不是走一趟賺得多,誰願意去北上跑商,那些蠻子一個個的跟大爺似的,現在老實了吧。」
「哈哈哈哈哈……」
茶客沉浸在喜悅中,都在為鎮北候高興。
雲晞低著頭,眉頭緊鎖。
有時候太厲害了,也是隱患。
功高震主,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樓下隊伍越走越遠,朝著皇宮而去。
雲晞站起身,離開茶樓。
人也見過了,熱鬧也湊過了,該去干正事了。
行至一處小巷口,雲晞身形一閃,拐了進去。
復行數百步,前方出現一間雅舍。
百曉堂。
她去茶樓,不只是為了看一眼鎮北候回京的熱鬧,主要是為了打聽哪裡可以買到各種消息。
而這處百曉堂,聽說下到百姓鄰里罵街,上到皇家辛秘,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她要找到另一個擁有印記的人。
走到百曉堂門口,就聽到裡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大大大!」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了!」
「趕緊的開!小爺今日鴻運當頭,一定能掙大錢。」
雲晞皺眉。
怎麼是個賭坊,與她想像的不同啊。
算了,來都來了。
她走到櫃檯前,說出在茶樓聽到的暗語:「掌柜的,我要買一刀紙。」
話落,掌管抬起頭:「什麼紙?」
「澄心堂紙。」
澄心堂紙,對應著最貴。
掌柜挑眉,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三次有人來買澄心堂紙。
他壓低聲音:「小姐,請隨我來。」
雲晞跟著人拐進後院,這裡不同於外面的吵鬧,格外清靜,遠離喧囂。
掌柜推開門:「小姐,進去吧。」
房門嘎吱被打開,有輕輕被合上。
屋內十分昏暗,門窗緊閉,光亮透不進來只有寥寥幾盞燈照明。
一位全身被包裹著的黑衣人坐在桌前。
雲晞更加懷疑百曉堂的可靠性了。
大熱天的,包那麼嚴實,不得熱死。
黑衣人聲音低沉:「小姐要澄心堂紙?那可是很貴的。」
雲晞一拍桌子。
「少廢話,我要找一個人,他的右邊鎖骨處,有一個紅色的火焰胎記。」
黑衣人伸手,道:「先交五百兩的定金,三日後,情報自會送到你的手中。」
五百兩,不是小數目。
雲晞猶豫著:「若是找不到人,又該如何?」
黑衣人後仰,靠在椅背上:「百曉堂向來公道,若是找不到,雙倍退給你!」
「行。」
有了這句話,雲晞就放心了,不至於將五百兩銀子打了水漂。
她交了銀子,走出百曉堂。
陽光照在臉上,雲晞抬頭望天。
到底忘記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