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燒祠堂


  謝明只能請求傅征出面,卻始終不見正堂內有什麼動靜。

  國公爺啊,趕緊出來主持大局吧,趕緊來個人,把這個魔丸拉走吧!

  等傅琛手中葡萄全部砸出,傅徵才像算好了一般,緩緩從堂中走出。

  許婉跟在身後,兩邊是雲晞和傅瑾。

  「琛兒,住手。」

  傅琛丟掉空蕩蕩的葡萄藤:「好嘞!」

  謝明見到傅征,宛如見到在世菩薩一樣激動,從地上爬起來。

  雙手奉上茶葉盒子。

  「見過國公爺!小的奉我家老爺的命令,特來給國公爺送禮。」

  傅征犀利的雙眼盯著面前的謝明,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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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他雙腿開始打晃,額頭流下汗珠。

  無聲勝有聲。

  「是嗎?」傅征開口。

  這句沒頭沒尾的疑問讓謝明摸不著頭緒,什麼是不是的。

  這些位高權重的人怎麼老是喜歡打啞謎。

  直說不行嗎?

  「既然是送禮,他為什麼不親自來?派你一個狗……下人來,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傅征差點被帶偏,險些脫口而出一句狗腿子。

  謝明尷尬笑了笑:「我家老爺今日公務繁多,等過些時日他會親自登門的。」

  傅征一甩袖子:「說起來,上次見到謝家小子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如今回京,也該上門去敘敘舊。」

  他把最後三個字說得很重,好像真的很想去敘舊呢。

  「爹說的是。」

  許婉點頭,笑得隨和:「我也想去謝府看看,就一起去吧。」

  「這……」

  謝明看上去笑得很命苦:「也好。」

  話都說到這了,他總不能拒絕吧。

  畢竟這說的也沒問題,岳父去找女婿敘敘舊,有問題嗎?

  沒有任何問題。

  就這樣,雲晞原路返回,還帶著外祖父和舅母一起。

  她估摸著這一趟不會順利。

  來到謝府正堂。

  謝明緊急傳話:「老爺,國公爺和世子夫人來了!」

  屋內,原先悠哉悠哉的謝山海身體突然一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國公爺!

  傅征!

  謝山海猛然回神,快步走到門口。

  那個久違的身形出現在他眼中。

  與十多年前不同,老了很多,卻更加讓人望而生畏。

  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震懾奸佞。

  謝山海身體瞬間站得筆直。

  即使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初入官場的探花郎,即使他已經官拜戶部左侍郎。

  可他依然對傅征有著恐懼的心情。

  他彎腰行禮:「小婿見過岳丈!」

  傅征斜睨他一眼,不語,徑直走進屋內。

  雲晞與許婉跟在身後。

  沒有一個人理會謝山海。

  他也察覺到了尷尬,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心中卻暗自腹誹。

  老匹夫!在這跟誰甩臉色呢。

  不過是一個臭武夫而已!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傅征被謝山海引著,坐在了上首。

  「岳父,你喝茶。」

  傅征沒接,冷哼一聲:「你謝府的茶,我可喝不起。」

  見狀謝山海哈哈笑著打圓場:「怎麼會呢,岳父什麼都喝得起。」

  傅征瞥了他一眼,便再沒了下文。

  屋內安靜得有些可怕,落針可聞。

  謝山海雙腿有些發抖,他看了一眼謝明。

  對方一直在跟他打眼色,眼睛眨得飛快。

  他臉色一變,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雲晞。

  這個養不熟的逆女!

  肯定是她跟傅征告狀了!

  他下意識直起腰給自己壯膽。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如今已經是戶部左侍郎了,距離尚書,只有一步之遙。

  再努努力,內閣首輔也指日可待。

  沒有了那些人脈,他照樣在官場步步亨通。

  等他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內閣首輔的位置,就讓這個老東西給他捏肩捶腿。

  到時候,還不得跪著求著喊他女婿。

  「雲晞。」

  被點名的雲晞抬頭:「外祖父,你叫我?」

  傅征敲了敲扶手,沉聲道:「去祠堂和你娘說說話。」

  好熟悉的流程,把小輩支走。

  半個時辰前,傅瑾和傅琛就是這樣被支走的。

  雲晞知道這是要進入正題了。

  她點頭,走出屋內。

  說起來,回京這幾天,她還真沒去過祠堂。

  沿著主道一直走到謝府最深處,穿過月洞門,地方就到了。

  坐北朝南,房門緊閉。

  雲晞推開門,一股塵封的焚香味撲面而來。

  正前方的案台上擺放著幾塊牌位。

  都是謝山海的列祖列宗。

  一塊落了灰的牌位被擺在角落裡。

  上書:傅氏千花之靈位。

  好個一心一意的謝山海啊。

  這牌位都落了灰,也沒人掃一下。

  雲晞關上門,從懷中取出手帕,扶住牌位輕輕擦拭。

  隨後點燃三根香,插進香爐。

  做完這一切,她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該喊傅千花什麼?

  娘?

  頂著原主身體,她喊一聲娘也說得過去。

  可問題是,她內里魂魄不是原主。

  那叫前輩?

  也不對。

  她已經活了六百多歲,傅千花難產時都不到二十歲,叫前輩那不是折對方的壽嗎。

  雖然已經死了,但也要顧及陰壽。

  醞釀半天,她輕聲嘆息。

  「想必你看得出,我不是你的女兒。」

  她沉默片刻,繼續道。

  「你的女兒謝雲晞,已經死了。放心,我替她報了仇,把殺害她的惡人都除掉了……」

  「你們已經在地府碰面了吧。那丫頭,她過得太苦了,沒有母親疼愛,又被父親趕去鄉下莊子,受盡了苦楚,吃一頓飽飯都是奢望……」

  香爐中,那三根香逐漸燃燒殆盡。

  雲晞自言自語,一個人說了好久。

  最後,她彎腰一拜。

  「既然占了你女兒的身體,我會代替她,年年祭拜你。」

  話說完了,也該走了,就是不知道外祖父他們談完了沒有。

  祠堂門她被推開。

  剛站定,就看見一個人遠遠跑來。

  是許婉。

  「舅母?你……」

  一語未了,卻見許婉氣勢洶洶衝進祠堂,走到案台前,把傅千花的牌位抱在懷中。

  然後抬起腿,踹向案台。

  轟——

  !

  案台劇烈搖晃幾下,兩側燭火倒塌,落在桌布上,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剩餘的牌位倒塌,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木頭聲響,最後順著案邊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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