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官面告不倒，我讓他不敢睡
這話一出。
周奎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寒氣從心頭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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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他們不怕官面上的審訊。
但怕這種暗中遞過來的刀子。
趙虎是煉血境，在舊院庫房裡連呼救聲都沒發出來，就被人踹碎了胸骨；
醫帳門口兩個半步煉血境的刺客，被人一刀一個砍了腦袋。
殺人如草芥。
寫信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把石頭丟進他屋裡。
保不准半夜就能摸進屋子裡割了他們的脖子。
周奎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說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
「而且不好解決。」
錢通想了想，又開口：「要不咱們將營房外頭的部卒全撤了，然後換成自己的親信。有親信在守著，就算那個神秘人武功再高，只要敢露面的話，也能亂刀砍死他。」
錢奎想了想，雖然覺得這不保險，但是已經是最好的方案了。
「嗯。」
「咱們就先這樣吧。」
「然後晚上帶著武器睡覺，別睡得太死。」
錢通：「還有咱們要想辦法找出那個幕後的人。要不然老是被對方抓住把柄太被動了。」
周奎：「嗯。咱們動用親信去查。」
……
第二天早上。
陸青吃過早飯，來到醫帳坐班。
治療了傷兵之後。
拿出書籍。
坐在案桌上，靜靜地看著，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今天又讓徐大牛找了個由頭去西營轉了一圈，現在算算時間，許大牛應該快回來了。
果不其然。
僅僅片刻。
許大牛便推著馬糞的車出現在醫帳外面，趁著周圍沒人，就走到陸青面前，開口匯報：
「陸青哥。」
「按照你說的。」
「我今天又去西邊轉了一圈。」
「發現就百夫長營帳前的守衛全換了。」
「換成了周奎百夫長信任的親信。」
陸青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揮了揮手，讓許大牛離開了。
最近他跟許大牛見面的次數有些頻繁了。
得注意一點。
以免被人嚼舌根。
等許大牛離開之後。
陸青坐回案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昨天剛丟信去試探，周奎就把醫帳外頭的守衛全都換成了親信。
這不是做賊心虛嗎？
看來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既然明面上告不倒你們，那就讓你晚上睡不著覺，然後乖乖的替我辦事。
陸青在案桌上鋪開一張粗黃草紙，用左手拿起筆，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第二封信假借神秘人的口吻，只寫了兩件事：
第一，直接點破他們昨晚換親信的舉動，告訴他們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第二，前幾天晚上有兩隻外地來的老鼠混進傷兵里，壞了營里的規矩。讓他們在三天之內，把外地刺客的來路，以及落腳點調查清楚。
之所以寫這第二條。
陸青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前幾天兩個刺客摸進醫帳，雖然被他順手砍了，但衛紓的仇家在京城勢力很大，難保外頭還有沒有第二波、第三波殺手盯著醫帳。
要是外頭真還有刺客同夥。
不僅衛紓這個擋箭牌不安全，連帶著他在醫帳里當差也跟著受威脅；
與其被動地等待。
不如主動出擊。
如果能摸清刺客的窩點，就有更多的機會了，說不定這些都是行走的【殺業】和經驗包。
雖然寫了第二點之後。
會讓周奎注意到醫帳。
有一些冒險。
但是出事機率並不是很大。
周奎更多的懷疑是在神秘人身上。
陸青用左手寫完之後，吹乾了墨跡，然後折好放進懷裡。
就在此時。
後堂的門帘忽然被人掀開了。
衛紓穿著一身淺青色的棉裙，從前堂走了進來，抬起頭，看到陸青坐在桌案前，衛紓溫和地笑了笑，開口說道：
「陸醫官，這會兒忙不忙？」
陸青站起身道：
「回衛醫官。」
「後堂的傷兵早上都已經換過藥了，這會兒沒什麼事。」
衛紓走上前，晃了晃手裡一張蓋著軍侯大印的公文路引，輕聲說道：
「是這樣的。」
「前幾天營里連續送來很多前線重傷兵。」
「咱們醫帳庫房裡頭的三七，血竭還有幾味止血生肌的緊俏藥材全都用光了。」
「我早上讓人去輜重營問了問，營里庫房也沒存貨。」
「正好這兩天風雪停了。」
「我便向軍侯請了一張出營採購的條子。」
「準備去大營南邊十五里外的邊關坊市採購一批藥材回來。」
說到這裡，衛紓看著陸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初來北地。」
「對這邊的坊市行情不太熟悉。」
「不知道陸醫官今天可有空，陪我一塊兒去趟坊市，順便幫著掌掌眼？」
你對坊市不熟悉？
我對坊市就熟悉了？
這個理由……
陸青在心裡吐槽了一聲，想了想，並沒有拒絕。
他的確想找個機會去坊市走一趟。
這段時間靠著無字石碑的結算。
他瓦房床底下的磚縫裡頭，前前後後已經攢下了好幾百白銀。
是時候出去給白芷增添幾件新衣服了。
他是馬奴，本是不能出營的，但是有衛紓這位正牌醫官帶著，而且又有軍侯的批條，那就沒有問題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營。
陸青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拱手應道：
「好的。」
「沒問題。」
衛紓見陸青答應下來，嘴角笑了笑：
「那就有勞陸醫官了。」
「這會兒醫帳里的官服穿著出門不太方便。」
「我先回隔壁院子換身衣裳，順便讓車夫把馬車套好，大概兩刻鐘後咱們在醫帳門口碰頭。」
陸青點了點頭：「好，那小人也先回瓦房一趟，跟家裡婆娘交代一聲，順便拿些碎銀子。」
衛紓微笑著應了一聲：「好，待會兒見。」
……
等衛紓轉身出了醫帳回舊院換衣裳。
陸青也走出了醫帳側門。
先回了一趟瓦房。
白芷正在屋裡縫補棉衣，
聽說陸青要跟著衛醫官出營去坊市採購藥材，心頭很是高興，幫著陸青換了一件乾淨厚實的青布棉襖。
陸青從床底下的磚縫裡頭，取了五十兩銀子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又跟白芷交代了兩句，讓其鎖好門窗。
陸青走出瓦房之後，看了一眼日頭，此時距離兩刻鐘的碰頭時間還早。
就順著營道往西營方向繞了一圈。
到了西營後頭的時候。
陸青遠遠瞧見周奎的營房四周果然圍著八個親信，前門和後窗都盯得死死的。
不過。
這對現在的陸青來說並不難辦。
陸青趁著那八個親衛在前頭換班交接的空當，體內氣血微微一吐，手腕一抖。
咻。
包著第二封信的石子化作一道黑影，穿過透氣木格子，落在了屋裡的屋裡的案桌上。
丟完信。
陸青拍了拍手，就迅速離開了。
絕不留戀。
穩健才是最重要的。
剛回到醫帳門口，隔壁舊院的院門便打開了，孫什長趕著一輛馬車停到了路邊，還帶了十名刀兵。如今的世道很亂，出門不帶兵的話，容易出事。
緊接著。
衛紓便帶著貼身丫鬟雙兒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此時。
衛紓換了一身素白棉裙。
外頭披著狐裘斗篷，頭上還戴了一頂遮風帷帽。
換掉了醫官袍服，
少了幾分官面上的嚴肅。
倒更像是從京城出來遊玩的富家千金。
衛紓走到馬車邊，隔著帷帽的白紗，看了陸青一眼，柔聲道：
「陸醫官，久等了，咱們這便出發吧。」
陸青目光落在衛紓身上，怔了一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衛紓這番打扮，確實挺好看的。
不過。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拱手笑道：
「嗯。」
「衛醫官先請上車，咱們這就出發。」
衛紓輕輕點了點頭，帶著丫鬟鑽進了車廂。
陸青則跨上馬車前頭的車轅，在趕車的孫什長旁邊坐了下來，然後馬車順著營道駛出了刀馬營南門。
……
同一時間。
西營的百夫長營房裡頭。
剛去前頭巡視了一圈回來的周奎，推開房門走進屋裡。
他剛走到桌案前，目光一掃，頓時僵在了原地，頭皮發麻。
只見案桌正中間，竟然又躺著一塊包著粗黃草紙的石子。
周奎深吸一口氣。
冷靜下來之後。
一把抓起草紙拆開。
當看清信上寫著他昨晚換了親信，還限他三天之內查清那批外地刺客窩點時。
周奎身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打濕了。
門外明明守著八個寸步不離的親信。
寫信的人也能將信丟在他案桌上。
這功夫的確了得。
試想一下，要是那人剛才丟進來的不是石頭，而是一把飛刀……
周奎不敢再往下想了，當即拉開房門，把親衛什長叫了進來，壓低聲音急促道：「快去把錢百夫長叫過來。另外派兩個機靈的弟兄，立刻出營去南邊的黑石坊市，查一查這兩天落腳在坊市裡的外地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