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奴婢怎麼瞧著少夫人越發圓潤
隨後，果然就瞧見那邊有瘋馬朝著此處奔來。
謝家是武將世家，所以謝崇山挑選的馬都是膘肥體壯的，今日來這謝府赴宴的又都是身體嬌弱的女娘。
這馬兒發了瘋，可了不得。
眼見一匹白色駿馬朝著宋挽音的方向衝過來，謝璋一驚，他雖然不同於謝珩，沒有在軍營之中待過，可他也會君子六藝。
再者，他是男子，遇見這種事情，自然沒有叫女子擋在前面的道理。
可惜，不等他的動作，宋挽音居然已經上了那駿馬上。
她會騎術……？
謝璋驚訝得嘴巴都張大了好些，那馬匹受了驚，眼下就算宋挽音坐了上去，馬兒自是不服氣，兩隻前腿高高揚起，想要將宋挽音給甩下去。
謝璋面色難看，原本以為宋挽音會被甩下來，但卻發現，宋挽音雙腿夾緊馬腹，並沒有被甩下來。
緊接著，他便看見方才還急躁的馬兒，在聞了宋挽音給過去的東西之後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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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謝璋開口詢問一二，宋挽音已經駕著這匹白馬離開了此處。
謝璋並沒有注意到，方才在宋挽音馴服這馬匹的時候，她那婢子就不見了蹤影。
等宋挽音將這馬匹騎到前廳去的時候，旁的瘋馬也都被謝珩安撫住，全都牽回馬廄了。
方才，馬驚時，春桃馬上就按照宋挽音交代的去找了謝珩，順道將那些安撫馬匹的香料給了謝珩。
這才能叫這麼多瘋馬全都冷靜下來。
此刻，宋挽音騎著的那匹白馬不知怎的，又忽然發了狂，朝著一個方向奔過去。
宋挽音見差不多了，先將手中的香囊給那馬匹聞了下，隨後便從馬背上滑落下來，那馬沒有宋挽音的香囊很快又瘋了起來，朝著李媽媽的方向跑過去。
「救命！救命！」
老婦口中不斷哀嚎著救命。
方才馬的速度太快，宋挽音滑落下來時，被那馬帶了一道，險些摔倒。
好在她被身後的人攙扶住了。
宋挽音剛想開口道謝，偏頭過去看，發現身後的人是戴姝。
想不到今日戴姝也來了此處。
宋挽音還是開口道了謝，戴姝將宋挽音扶穩後就鬆開了手。
那邊，眾人見那馬匹直直衝過來，嚇得她們往旁邊跑。
謝珩來的時候，馬匹已經踩踏在李媽媽的身上。
「噗！」
李媽媽不免吐出兩口鮮血，隨後昏死過去。
對於這一切，宋挽音全程冷眼看著。
數日前，李媽媽剛去馬廄時，宋挽音便知道了。
春桃同自己說，李媽媽拿著一些香料，試哪種可以讓馬匹發狂。
只是這到底是謝府，李媽媽不敢明目張胆地去做，便就等馬廄的幾個馬夫不在時才敢偷偷摸過去。
除此之外，她還偷拿了一些帕子，將那些手帕用麝香水浸泡曬乾後，縫製進宋挽音的衣物之中。
她是要害宋挽音的性命。
這一切，都被宋挽音和春桃兩人看在眼底，宋挽音選擇以牙還牙，也將那被浸過的帕子丟到了她衣服的口袋裡。
李媽媽鼻子沒有宋挽音這麼靈，宋挽音不過是將她用在自己身上的招數還過去，她卻沒有察覺出來。
她之前遲遲不敢動手，也是因為謝府的馬夫盯著緊，她沒機會動作，而今日不同，今日府中舉辦宴席，馬廄的看管自然就鬆懈了一些。
也就趁機給了李媽媽機會。
且今日恰巧是讓宋挽音來幫忙操辦宴席，若是來赴宴的貴女出了什麼問題，那便都是宋挽音的過錯。
眼下，見李媽媽徹底昏死過去，謝珩衝著一旁的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幾個小廝會意，很快將李媽媽給拖了下去。
不過，謝珩卻忽然回頭，目光牢牢鎖住宋挽音。
從方才宋挽音的那個婢子給他來送那些香囊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只是當時馬匹都瘋了，他無暇深究。
可眼下卻不同了。
還不等他開口，謝夫人便來了，今日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等妥善給每位貴女致歉後，她將人親自給送出去。
她又對著管事使了個眼色，管事會意，便去庫房裡面撥些珍貴首飾送往各府。
謝珩幾度想同宋挽音說話，卻都沒能說上。
等送走這些貴女之後，謝夫人便看向宋挽音：「宋挽音，你跟我來。」
汀蘭閣內。
宋挽音不過剛走進去，茶盞便被擲了過來，滾燙的茶水將宋挽音的衣擺全都給浸濕了。
不過好在她向來畏寒，冬衣穿得很厚，茶水壓根沒燙到她。
「宋挽音，我今日不是叫你幫忙著操持宴席麼？你就是這樣操持的！」
謝夫人怒聲。
其實這話說得倒也好笑，若說讓宋挽音幫著操持，也應當一早就說了，而不是臨危臨了通知宋挽音。
恰在此時，謝珩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先是放在那地上的茶盞，薄唇微抿，他說：「今日之事倒也怪不得弟妹，母親，畢竟那些瘋馬如果不是她給我的香囊……」
「那婆子是枕石居的人，今日捅了這麼大的禍事，她這個少夫人就一點職責擔不得麼？」
謝夫人直接打斷了謝珩的話。
「你不必多言，稍後我會叫人去查查這些瘋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宋挽音是決計逃不脫的。」
謝夫人一扶衣袖，冷笑。
宋挽音低垂著眸子，心中在細細盤算著什麼。
「罷了，念在你是初犯，我也不會重罰，你去祠堂跪上一夜，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順道，將《金剛經》完整抄寫一卷，雞啼之前交上來，少一字，字跡潦草，明日再加罰。」
「用不用加罰，可就看你用不用心了，宋氏，你可聽清楚了？」
「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宋挽音斂眸行了一禮。
宋挽音與春桃一起被關去了祠堂。
帶宋挽音來祠堂的是桂嬤嬤，她臉上有著大仇得報的痛快，臨走時不忘開口譏諷：「少夫人可要好好抄。」
祠堂清冷，沒有炭火。
宋挽音與春桃走進來的時候，陰風陣陣。
沒有桌案，在這裡抄書，便就只能伏在地上抄書，亦或是跪著，但這兩種姿勢都是極為不舒適的。
「分明是那李媽媽不對。」
宋挽音疑慮的便是這個，她勾唇：「所以，李媽媽其實是謝夫人的人。」
不過一會，她就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不對。」
不是謝夫人的人，但是肯定是大房的人，會是誰的人呢？
謝夫人生怕宋挽音跑出去似的，祠堂外面站滿了身寬體胖的婆子。
「夫人，我幫你抄，抄到明日雞啼前，今夜怕是不用歇息了。」
春桃話音剛落，從房樑上面下來兩個人。
這二人，宋挽音從未見過。
宋挽音拉著春桃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反倒是那長得一張娃娃臉的人率先開了口。
「夫人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可否請夫人寫幾個字給我瞧瞧？我也好臨摹。」
白蘇開口說。
宋挽音知道這二人是誰的人了。
這兩個人的武功得高到什麼程度？
又是何時走進來的，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想來自己去大慈安的事情，他們也都看見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替我們夫人抄？」
「自是。」
一刻鐘之後，當白蘇將自己寫好的字拿到宋挽音跟前時，春桃都有些不可置信，他寫的字跡居然和宋挽音的一模一樣。
「少夫人可在認真抄麼，夫人可是說了，少夫人若是不誠心……」
桂嬤嬤推開祠堂的門，就瞧見宋挽音背對著，跪在地上抄寫著什麼。
桂嬤嬤又仔細看了幾眼，沒察覺到什麼異樣後，將門給合上了。
春桃還沒來得及感嘆，那桂嬤嬤就走了進來，更令她驚訝的便是，根本不能等她提醒那兩人快走，他們一溜煙就沒影子了。
眼下，桂嬤嬤才走，他們又下來了。
春桃：……
有著白蘇與蒼朮幫忙，宋挽音壓根就不用抄寫。
過了一會兒，桂嬤嬤就按照謝夫人的吩咐送來了吃食。
「夫人說了，少夫人今日犯下此等大錯，便用些清淡寫的，好養養心性。」
她所謂清淡的吃食就是已經冷掉了的粥和發硬的饅頭。
等人走後，春桃用手戳了戳那饅頭，發現戳不動，她怒罵：「這謝府窮得揭不開鍋了麼？這種饅頭吃了不得將牙齒給磕掉。」
那廂，前不久才出去的蒼朮便帶著叫花雞和胡餅進來，不但如此，他手上還拿了一個食盒，宋挽音認識上面的標誌，是京城的最貴的酒樓，歸緣樓的。
香味傳到春桃的鼻子之中，春桃什麼抱怨的話全都沒了。
「你們不吃麼？」
春桃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餅子，吃得滿嘴流油，見那邊兩人沒有動作，於是就問出聲。
春桃不曉得他們是謝朝派來監視宋挽音的，所以對他們態度很好，但宋挽音卻是清楚的。
不過他們既然幫了自己，自己總不好叫他們看著自己吃。
所以那吃食早就被宋挽音分成了兩份。
她和春桃只吃她們該吃的。
白蘇連忙擺擺手：「我們在外面吃過。」
春桃點頭，沒再多問。
宋挽音被謝夫人罰在祠堂跪了七天。
這一日，謝夫人拿著茶盅，輕吹水面：「宋挽音知道錯了麼？」
桂嬤嬤被這麼一問，想到這幾日所見，於是就斟酌著開口：「應當是知道了吧，只是奴婢怎麼瞧著，這少夫人越發圓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