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我就賞他們個全屍
謝夫人手中一頓，正想同桂嬤嬤說些什麼，便瞧見謝珩走了進來。
謝珩給謝夫人行了一禮，隨後便問起了宋挽音的下落。
謝夫人一聽，就不快：「現如今他謝朝又不在府中，你怕什麼？」
不等謝珩開口，謝夫人就又繼續說道：「母親這都是為你考慮，難不成你真的想處處都被謝朝壓上一頭麼？」
「我與謝朝之前沒有矛盾，母親若是不肯將人給放了，我便同父親說。」
謝珩說罷，便要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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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想著依母親的脾氣，將人罰跪祠堂一夜便就差不多了，可是他今日才知道，居然將人罰了七日。
謝崇山忙著公務，並不怎麼常來後院，所以謝夫人才敢明目張胆地叫人在祠堂裡面待了七日。
「好了，我知道了，我等會便叫人讓宋氏出來，你可滿意了？」
謝珩只道一句：「還是希望母親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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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宋挽音便出現在了汀蘭閣。
這些時日，謝夫人每天都將她那「抄寫」的《金剛經》拿出來挑錯處，對於這個結果，宋挽音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她本來就是想刁難自己。
好在不用她自己抄寫，每回謝夫人打回來後，白蘇便會重新抄寫一遍。
對此事，他好像也樂此不疲。
期間，春桃還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提出要不她來抄，沒想到卻被白蘇拒絕了。
白蘇還說他最愛抄書了。
蒼朮對此表示不信：「不過是為了等主子回來在主子面前表現罷了。」
被戳破心事的白蘇也不尷尬。
蒼朮雖是這麼說，自己卻給宋挽音和春桃拿過來了手爐和厚厚的褥子。
夜間，他就趁那些僕婦歇息的時候將宋挽音和春桃帶回枕石居。
比起白蘇，不遑多讓。
這幾日對於宋挽音來說，並不難熬。
所以當謝夫人看見宋挽音面色紅潤的時候，心中滿腹疑惑。
可是想到每日來傳話的婆子都說宋挽音老老實實待在祠堂里，她這疑慮也就打消了。
謝夫人收回放在宋挽音身上的視線，淡淡開口：「宋挽音，我之前的話依舊作數，希望你莫要忘記了。」
她說的是願意幫宋挽音和離一事。
宋挽音沒接話，謝夫人也沒有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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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知州府。
初來薊州的時候，辛宥還覺得此處很是太平，想來舟山也不會亂到哪去，可是等真的到了地方後，他才曉得有多恐怖。
薊州知州聽聞他們是從燕京過來剿匪的，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辛宥見這知州這副模樣，忍不住斥道：「好心幫你剿匪，你這幅表情是要作何？」
按照辛宥的想法，知州至少應當是欣喜的。
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實在算不得高興。
「小郎君不知曉，那舟山可去不得。」
舟山匪徒猖狂，山腳下的村民早就被擄光了，老少皆是。
被擄去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那山腳下卻滿是骸骨，以及爛掉帶著髮絲的皮肉。
做匪徒的，自然是燒殺搶掠，山腳下的吃食搶完了，便就開始直接搶起人來，將人給作為吃食。
起初，知州對這舟山的匪患還是很有決心的，他帶了眾多官兵前去，可是那些人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此一樣，提前布好陷阱。
他們自製了一種手擲飛矛，這種飛矛厲害無比，穿透力極強，連盾牌都抵擋不住。
擲這種飛矛的人，都是些力大無比的異族人。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猛火油桶，若是貿然上山，便會被活活燒死。
知州先前帶過去的官兵，便是吃了這火油的虧，後來若不是下了大雨，還不知道要燒死多少人。
這些異族人力大無比，他們這些本土生長的哪裡能比得過，眼見著自己帶過去的人馬越來越少，知州自然動了逃跑的念頭。
可是他能逃，有些人卻不能，那些可怖的異族人，直接將他的官兵抓下來，口中還念叨什麼今夜的口糧有著落了。
這一戰之後，知州是被嚇破了膽。
沒有辦法，便只能往京中遞摺子，前兩年朝廷也會派人來剿匪，甚至連大名鼎鼎的謝將軍也來過，可至多都是打個平手。
這些人，根本剿滅不盡。
更別提，薊州還有不少叛徒見此情形，親自去投靠了舟山匪患。
有個別聰明的，還能當個軍師。
這些匪患起初調養生息，仗著沒有人敢攻打上來便大肆招兵買馬，除了擄掠山腳下的村民之外，他們倒也沒做別的什麼。
可眼下卻是不同了，幾次戰役都失敗後，那首領便讓知州給其提供糧食與兵器，若是不給，便就直接進城來搶人。
朝廷遲遲沒有動靜，知州亦沒辦法，於是便答應了。
卻不曉得，有了更多兵器的匪徒，更難被一網打盡。
而等他們真正發展起來，便就是要一舉拿下薊州。
待知州將這些事情全都一一說來，謝朝忍不住冷哼一聲：「當初就該一把滅了個乾淨，還給糧食，愚不可及。」
知州被謝朝說得面紅耳赤。
辛宥原先對謝朝是很看不起的，可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已經將他心中的看法全部推翻。
他們來舟山的路上也遇到不少匪患，也見識到了那些異族人的厲害。
從前在京城的時候，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功夫不錯，可真到了此處，他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武術，一點兒作用都發揮不出來。
那夜他險些就要被一個異族人割掉腦袋，如若不是謝朝及時出現，他怕是要折在這裡了。
眼下心中對謝朝自然也多了不少敬佩。
雖然知州表面上說舟山去不得，但是真的盼到了援軍，他還是希望能真的有人能治一治這匪患的。
「幾位可要援軍……」
知州愣了一會，這才開口道。
「現在薊州有多少兵馬？」
「約莫一千餘人。」
「傳令下去，若是敢往前死戰破賊者，戰後一一論功打賞，負傷之人，朝廷厚給撫恤，絕不虧待，為國捐軀者，撫恤銀兩直達家中，妻兒由官府贍養，免去徭役三年。」
「自願參與，若是不參與，也沒有懲罰。」
知州聽後微微愣神，這才忙下去吩咐。
最終，有八百人願意加入進來。
待一切都準備好之後，謝朝並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出發前往舟山了。
原本在薊州城內還能看見幾個人，但是越往舟山的方向走過去，卻發現居然一個人都看不見。
直到到了山腳下，辛宥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滿地的屍骨不說，滿山蠅蟲，刺鼻的腥臭味讓人止步不前。
等他們一行人來此之後，正在進食的禿鷲忽然朝著遠處飛過去，它在天空盤旋，就這樣靜靜注視著下面的人，發出低沉的「嘎嘎」聲，顯得格外詭異。
費濯也被這等驚世駭俗的場面給嚇到了，他家是書香世家，從前只在夫子的課文之中讀到過這樣的場景，如今親眼所見，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比起他們兩個，趙懷宏對此倒是沒那麼誇張，他在戰場幾十載，真正的沙場，都是四肢殘骸滿天飛的。
「駐營。」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見謝朝冷聲開口。
「為何要在此處駐營，這裡臭氣熏天……」
辛宥自是無法接受的。
他這句話說完，謝朝的目光就轉了過來，放在他的身上：「你怕了？」
辛宥抿唇，可不等他開口，就聽見謝朝道：「若是怕了，就趕緊回去。」
不同於辛宥被迫前來，費濯此行，是親自前來。
他們費家滿是文臣，只有他一人從小便對武術感興趣，只是祖父對此卻並不滿意。
這次，他聽聞謝朝要來剿匪時，二話不說便去求了祖父。
好在這次祖父沒有拒絕他，允了他前來。
但是辛宥卻也來了。
辛宥約莫是受他牽連的。
費家站隊的是三皇子，因著三皇子是當今皇后所出，即是嫡子，也是正統。
可偏偏帝王讓他的阿姊嫁給大皇子為妃。
辛家亦然。
這不過就是制衡之道罷了，天子玩弄人心，一向如此。
雖然求著來，可當他真的親眼瞧見此處的場景時，卻也不得不承認，他亦被嚇到了。
甚至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謝朝的這句話說完，辛宥倒是安靜不少。
他們的營地就駐紮在山腳下。
有哨兵窺見這一幕，很快就稟報給了首領。
金日烈聽聞之後，勾唇冷笑：「這才過了多久，又有不怕死的找上門來，來人的身份，你可知曉麼？」
「知州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這次主帥是謝家庶子。」
「謝家，哪個謝家，謝崇山的兒子麼？」
「是，就是謝崇山的兒子。」
金日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冷嗤一聲：「他老子都打不過我，他以為他能打過我麼？不知所謂。」
「也罷，這些蠢貨居然敢在山腳下紮營，我就賞他們個全屍。」
子時。
舟山腳下駐紮的營帳發出微弱的火光。
有人趁著黑摸入了營帳之中，他手中拿著砍刀，寒光凜冽，正欲往那被褥上砍去，卻沒料到，有人率先一步割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