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新徹查
22重新徹查
許美雲頂著泔水怪叫著跑回了家，一路上都被人指指點點，尖銳的笑聲追在她身後久久不散，一直到她在水龍頭下瘋狂搓洗自己時，仿佛還能聽到那些譏笑聲。
「你個死丫頭啊！」許母一回來就看到門口堆著的髒衣服，捏著鼻子將它扔進了垃圾桶，隨後提起笤帚棍衝進衛生間，狠狠打了許美雲幾下：
「什麼腌臢東西都往家裡帶，臭死了，一個家都被熏臭了！」
許美雲被打得嗷嗷直叫：「不是腌臢東西，是演出服，我租來的演出服！」
「演出服？你一千塊押金租的那件？」許母大張著嘴巴，笤帚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壞啦！」她怪叫一聲就沖了出去。
許美雲也急忙擦乾自己，套上衣服就往外追：「怎麼了？我衣服在哪兒？得趕緊洗乾淨，多洗幾遍……」
她追到街上，只見許母看著剛剛開走的垃圾車，跌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一千塊呀！一千塊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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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了！」許美雲大驚失色，「你把我衣服怎麼了？」
「你個窮死的命啊！」許母掉轉頭來撕扯著許美雲，「那麼貴的衣服你弄那麼髒幹嘛？還扔在門口，你個窮死的命啊！」
許美雲一口氣上不來：「我被人潑了一身泔水，不把它扔門口難道穿進家裡去？誰讓你給扔了的！」
斥巨資租來的演出服，不僅沒有讓燕照群看到她穿著它在台上盛放，倒是讓他看到了滿身泔水的丟人模樣。
這下好了，人財兩空，許美雲和老娘一邊互相責怪一邊互相拉扯，回到家裡再次聞見刺鼻的泔水餘味，兩人忍不住又乾嘔起來。
這一天兵荒馬亂地結束了，燕照群回到宿舍，把小王叫了來。
「我要你重新徹查六月二日友誼賓館的全部細節。」
小王疑惑地問：「不是已經找到人了嗎？許同志她——」
「我們查的方向不對。一開始查的是那晚有沒有哪位女同志喝醉了，這才查出來了許美雲。」
小王點頭：「確實，現如今才知道，那晚喝醉酒的人挺多的。」
之所以包下友誼賓館開歡迎會，且嚴格限制外人出入，就是為了給不勝酒力的人有個休息的地方，也不會打擾外頭的人。
「周達這種軍銜不夠高的都進不去，不是部隊編制的林姝棠又是怎麼進去的？」
燕照群有這個疑問很久了，小王經他一點撥，也好奇起來：
「對啊！再有，那晚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怎麼就醉成那樣？」
燕照群滿意地點點頭：「這一點要查；還有，查一查是誰的名字登記的303。」
小王一一記下，燕照群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最後一條，那晚我喝的酒是什麼牌子的，你給我原模原樣搞一瓶來。」
燕照群從來沒有閒暇時自己飲酒的習慣，小王疑惑地抬眼看他：
「團長，您是不是覺得，酒有問題？」
燕照群有些尷尬，但小王畢竟是自己最信得過的人，為了徹查此事，他也不該瞞著小王什麼：
「是，我雖然酒量一般，但那晚那酒喝下去，我馬上就……有了反應，這不對勁。」
小王也給嚇了一跳：「媽呀，這要是真的，那那個人膽子也太大了！」
他將要查的事複述了一遍，和燕照群最後確認一番，就轉身出去了。
許美雲頂著泔水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後，翻出存摺就出了門。
她先去找了表舅周達。周達自從上次在文化廳門口被攆走後，見了她就跟見了瘟神一樣，門都不讓她進：
「老子挨了處分，倉庫也管不成了，現在就是一個最低級的士官，你還想怎麼著？」
許美雲硬擠進去，把一包點心和兩條好煙擱在桌上，陪著笑臉說：「表舅，這回我不求您去出頭做什麼，就求您幫個小忙，一點兒風險也沒有。」
周達斜眼看她：「你嘴裡說沒風險，哪回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許美雲咬著嘴唇，從兜里掏出一千塊錢壓在點心盒下面：
「表舅，上次的事燕團長肯定會去查的，您又主動認下了您那天確實去過友誼賓館，咱做戲得做全套，是吧？」
周達斜睨她一眼，接過一千塊隨手數了數，兩眼冒出綠光，不吱聲兒地就把錢揣進了口袋裡。
許美雲一看他肯收這個錢，喜出望外：「您不能白擔罪名呀！我想您去弄一下那晚303房的開房記錄……這不算什麼大事吧？您管後勤的，跟賓館那邊肯定有熟人。」
周達眯著眼琢磨了一會兒：「開房記錄是我說改就能改的？再說，那晚睡在裡頭的，不是林姝棠自己嗎？」
許美雲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有件事兒，您大概不知道。林姝棠那晚出現在那裡，可不是她自願的。」
說著，她湊到周達耳邊，把顏陌兩兄妹給林姝棠下藥的事兒說了一遍。
「那晚那間房他們大概率不會用自己的名字開，顏科長沒有他妹妹那麼缺心眼兒。要是記錄上寫著林姝棠的名字，你就把自己的加上去。」
「行了行了，」周達擺擺手，「別說是為了我不白擔罪名，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清楚？不過話說前頭，萬一查出來，你自己兜著，別扯上我！」
許美雲連忙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表舅您放心，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當天下午，周達提著一瓶酒兩個菜去找了友誼賓館的保衛科幹事老曹。
雖然說工作時間不能飲酒，但友誼賓館這種定點合作單位，只要沒有大人物入住，平日裡也沒老曹什麼事。
沒多久老曹就喝了個半酣，周達趁著老曹上廁所的工夫，把登記冊翻了出來。
找到303那一頁，卻見當天房間是開出去了，但人員登記處卻空白著。
果然被許美雲說中了，那晚林姝棠不是自己自主進的303。他又核對了即便日期和時間，確認無誤後，在人員登記那一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些，他心跳如鼓地把登記冊塞回原處，出門時腿都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