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顏陌私會劉副廠長

  女兒去部隊住了一個星期，期間還經歷了硬闖服裝廠倉庫的事，阮玉芳聽在耳里急在心裡，好不容易聽到小轎車開到樓下的聲音，忙不迭地就迎了出去。

  「姝棠，姝棠你總算回來了！」她拉著女兒左看右看，見林姝棠除了有些疲憊之外沒有別的異樣，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幫林姝棠提著行李，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去。

  林家在這小城裡算體面人家，住的是少有的躍層。阮玉芳幫女兒把行李提上樓，嘴裡念叨著：「等你肚子重了，這樓梯可不好爬，媽得想辦法換套房子。」

  「哪裡就這麼嬌貴了！」林姝棠笑著，和阮玉芳一起把行李打開，整理著要換洗的衣物。

  「媽，有件事想和你說。」折騰完家務，林姝棠拉起母親的手，坐到了沙發上。

  她把今晚在飯桌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阮玉芳心如刀絞：

  她把飯桌上的事揀要緊的說了，阮玉芳聽完就紅了眼：「你爸要還在，誰還敢這麼欺負你……」

  「媽，我不委屈。」林姝棠握住她的手，「孩子爹的事，等生下來總能弄清楚。眼下要操心的不是這個——」

  她正色道：「我這名聲，只怕會影響和部隊的合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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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芳這下也愣住了。

  到年底，今年的合約就到期了，部隊的定點合作單位一年一審，如今林姝棠這事兒確實可能會讓廠子面臨失去合約的風險。

  「那、那可如何是好！」部隊的單子是雙林服裝廠目前最大的進項，一旦斷了，後果不堪設想。阮玉芳是真急了。

  「姝棠，其實、其實前天小顏來找過我，」她不敢看女兒的臉，小聲囁嚅道：

  「他說他對你一往情深，也不介意孩子的事兒，他想……」

  「媽你糊塗啊！」林姝棠急得直拍腦門，「剛剛飯桌上的事兒你沒看出來嗎？他巴不得我名聲爛了，到時候沒人要，他就可以趁虛而入了啊！」

  「那你又何苦一定要等到名聲爛到底呢？」阮玉芳是真心舍不下顏陌這個選擇，長得斯文俊逸，學歷又高：

  「他大小也是個科長，你嫁給他，難說我們廠的合作就保住了呢？」

  林姝棠氣得太陽穴突突跳，這下再不想瞞著阮玉芳，索性一股腦兒把周達的事兒、首長夫人演出服的事兒，全部抖摟出來。

  「現在你知道了嗎？他們兄妹倆是什麼樣的蛇蠍心腸！」

  她憤恨地往腿上狠狠一捶：「媽我告訴你，一旦他娶我過門，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個都保不住，甚至將來爸爸的廠子、乃至你我的人身安全，都保不住，你信嗎？」

  林姝棠還是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憎惡，阮玉芳著實給唬住了。她長嘆一聲：

  「劉副廠長天天在我跟前打太極，小顏又是這樣的人。如今前有狼後有虎的，咱們母女倆可怎麼辦呢？」

  「媽，只要你肯聽我的，我有辦法讓我們母女倆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你信我！」

  她悵然地盯著電視柜上父親的遺像：「我這情形，近期是不方便去部隊拋頭露面了。媽，七月份的對帳單，要不過幾天您替我去交吧！」

  「我去？」阮玉芳有些侷促，她還從來沒去部隊辦過事兒呢。

  「嗯，你去！今後和部隊打交道的事兒，您儘量捏在手裡，少讓劉副廠長出面。」

  林姝棠打量著母親，阮玉芳也不過才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四五，舉手投足柔婉得體，只要不懦弱外露，放出去也不是別人敢輕易欺負的類型：

  「您不用緊張，體體面面地去，按流程把事兒辦了就回，要是遇到管事兒的軍官問起，您知道的就如是說，不知道的就說得回頭和廠里商量再決定。」

  顏陌自從在一眾領導面前讓林姝棠徹底下不來台後，著實得意了幾日。

  周達那邊不像靠得住的，搞臭林姝棠還得自己想辦法。

  前幾天他才去哄過阮玉芳，那女人性子軟，多哄幾次一定能和自己站到一邊，一起給林姝棠施壓，到時候不怕她不嫁。

  不過如今還有一個關係，是他要打點的。

  劉副廠長正在辦公室里摸魚，收音機里壓低聲音放著評書，搖頭晃腦地喝著茶，只聽門上叩叩幾下，他嘴裡應著「稍等」，起身關了收音機，不耐煩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年輕軍官，他有印象見過，狐疑地打量著他。

  「劉叔，我們以前見過，我是姝棠的對象，部隊文化科的小顏！」顏陌一邊說，一邊往桌上殷勤地放下一瓶好酒、兩條好煙和幾餅好茶。

  劉副廠長這才想起來，之前見過這個年輕軍官和林姝棠來廠里找林廠長。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禮物，再快速掃過顏陌的肩章，熱情地請顏陌就座：「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來來來，請坐！」

  顏陌也沒繞彎子，端起劉副廠長遞來的茶，先嘆了口氣：「劉叔，我今兒來，是替姝棠臊得慌。她一個姑娘家，不懂事，把部隊這層關係弄成這樣，我在中間難做得很。」

  「她、她在部隊那邊捅婁子了嗎？」劉副廠長大驚失色。

  林姝棠的事兒目前還只在軍區傳開了，城裡的人還都不知道。

  顏陌字斟句酌，說一半藏一半，說林姝棠和自己鬧彆扭，如今懷了身孕卻死活不同意領證，在部隊鬧得很是沒臉，也得虧自己包容她的千金大小姐脾氣。

  劉副廠長眼珠子轉了轉，跟著嘆氣：「你瞧瞧，你瞧瞧！林廠長在的時候，部隊這條線多穩當。如今……唉，也不知道明年這合約還能不能續上！」

  「我雖然只是個文化科的科長，可在部隊這些年，後勤、軍需那邊都說得上話。」

  顏陌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要是廠子需要個能跟部隊續上關係的人，我可以提前轉業，過來幫襯。」

  「顏科長有心了。」劉副廠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過你也知道，咱們這廠子，廠長人選不是我能決定的，得走職工代表會。」

  顏陌笑了笑：「劉叔是老資格，職代會上誰不給您幾分面子？我過來無非掛個名，里子還不都是您說了算？」

  劉副廠長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快地算了一筆帳：顏陌在部隊有根基，要是真能靠他把訂單續上，廠子穩了，自己的位子也穩了。

  他自己倒不一定非要當廠長，畢竟老油條慣了，不願擔責。

  至於林姝棠——一個丫頭片子，名聲已經臭了，阮玉芳又是個三腳踹不出屁的，到時候職代會一開，讓大伙兒表決，誰會搭理她娘兒倆？

  劉副廠長心裡那桿秤已經歪了。他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老廠長過世，這個位置早晚都要有人來坐。年底總要開職代會表決，你那邊可以開始準備，我這邊全力配合！」

  顏陌會意，站起身，拍了拍劉副廠長的肩：「劉叔放心，九月底以前部隊報轉業名額，我會提交申請，年底能有準信；明年三月就能退役。這邊職代會的事，就勞您多費心了！」